李清站在潘家园市场入口，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，落在那件西周青铜匜上。灰黑色的阴煞之气如薄雾般萦绕在器物表面，寻常人自然看不见，但在他眼中却清晰得刺目。
这种气息，按照《太清道箓》记载，通常出自两种地方：一是殉葬坑，死者怨念积聚不散；二是风水大凶之地，地脉断裂，阴气外泄。无论哪种，这器物都不宜留在常人手中。
摊主——那个门牙镶金、戴着蛤蟆镜的瘦削男子——正说得唾沫横飞：“同志您瞧，这可是正经西周货！您看这纹饰，饕餮纹！这包浆，没个两三千年出不来！我是看您有缘，才开这个价……”
对面的顾客是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，戴着眼镜，看起来像知识分子。他捧着青铜匜翻来覆去地看，眉头紧锁，显然有些心动，却又拿不准真假。
李清没有立即上前。
他先环顾整个市场。1979年的潘家园还没形成后来的规模，只是一片空地上摆了几十个摊位。大部分卖的是旧家具、老衣裳、锅碗瓢盆，真正的古董摊不过七八家。逛市场的人也不多，大多是中老年男性，偶尔有几个外国游客，在翻译陪同下好奇地张望。
空气里飘着尘土味、旧木头味，还有隔壁小吃摊传来的炸油饼香气。
李清深吸一口气，走向市场深处。他没有直接去那个摊位，而是先在其他几个古董摊前驻足观察。
第一家摊位上摆着些瓷碗瓷盘，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，正抱着搪瓷缸子喝茶。李清蹲下来，拿起一个青花小碟。入手微凉，胎体轻薄，釉面光润——但他“看”不到任何灵气波动，反倒是碟底有一道极细微的接胎痕。
“民国的仿品。”李清心中了然，放下碟子。
老人抬眼看他：“小伙子，懂行？”
“略知一二。”李清笑了笑，指着旁边一个粉彩小瓶，“这个倒是光绪年的，可惜口沿有冲。”
老人眼睛一亮：“哟，真懂！”他放下茶缸，凑近些，“家里传的？”
李清不置可否，起身离开。老人还在后面喊：“再看看别的？价格好商量！”
第二家摊位东西杂些，铜钱、玉件、木雕都有。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正蹲在地上抽烟。李清拿起一枚铜钱，是“乾隆通宝”，真品，但品相一般。他又看向几块玉佩，大多是清末民初的普通货色，只有一块清代和田白玉平安扣，带着淡淡的白色灵光——这是器物常年受主人温养，沾染了人气所致，虽不是法器，也算件好东西。
“这玉扣怎么卖？”李清问。
汉子抬头，打量他一眼：“八十。”
“三十。”
“您这砍得也太狠了！这可是和田玉！”
“玉质一般，雕工普通，三十顶天了。”李清平静地说，“我是诚心要。”
汉子又看了看他，掐灭烟头：“五十，不能再少了。”
李清放下玉扣：“那算了。”他转身要走。
“哎——四十！四十拿走！”
李清回头，掏出钱数了四张十元。汉子接过钱，把玉扣递给他时低声说：“您眼力可以，以后常来。”
李清点点头，将玉扣揣进口袋。入手微温，那缕白色灵光缓缓渗入指尖，虽然微弱，却让他精神一振。这东西戴在身上，有少许安神定气的功效。
他继续在市场里转悠，又花了二十元买下一枚清代铜镜。这镜子背面的八卦纹已经磨损，但镜面依旧平整，隐隐能照出人影。《太清道箓》中提到，古镜通灵，尤其是常年使用的铜镜，往往能吸收日月精华，用来布置某些简易阵法效果不错。
两个小时后，李清对潘家园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。真东西少，仿品多，摊主们水平参差不齐。最重要的是——整个市场，没有一个人身上有修炼的痕迹，也没有任何摊位出售真正的法器。
这让他松了口气，也让他明确了方向。
天色渐晚，一些摊主开始收摊。李清走到市场管理处的布告栏前，上面贴着几张手写的租房信息。他仔细看了一遍，记下两个地址，都是西城区的平房小院。
离开潘家园前，他又看了一眼那个镶金牙的摊主。青铜匜已经不在摊位上，看来是卖出去了。摊主正喜滋滋地数钱，旁边站着那个中山装顾客，捧着青铜匜如获至宝。
李清摇摇头，转身离开。
三天后，西城区一处僻静的胡同里。
李清站在一座小院门前，掏出钥匙打开那把老式铜锁。院子不大，约莫二十平米，正房三间，东厢房一间，西边是厨房和杂物间。院里有一棵老槐树，枝叶茂密，在午后的阳光下透出一片阴凉。
这是他租下的房子，每月租金十五元，押一付三。房东是个老太太，儿子在外地当兵，房子空着也是空着，见李清干净斯文，爽快地签了协议。
房子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