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两人让进正房，泡了茶。大金牙眼睛四处打量，看到墙上的太极图、桌上的文房四宝，目光在那盒朱砂上多停留了几秒。
赵老师——就是那个中山装男人——一直没说话，只是紧紧抱着布包。
“李师傅，实不相瞒，今天来是有事相求。”大金牙开口，“赵老师从我这儿买了件东西，回去后就不太对劲。晚上做噩梦，白天没精神，去医院查也查不出毛病。有人推荐您，说您可能懂这个。”
李清看向赵老师：“可否让我看看那件东西？”
赵老师颤抖着打开布包，露出那件西周青铜匜。
三天过去，器物表面的阴煞之气不但没散，反而更浓了。灰黑色的气息如活物般蠕动，甚至隐隐向外扩散，波及到赵老师的手——他指尖已经泛出青黑色。
李清神色严肃起来：“赵老师，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后背发凉，尤其是子时前后？食欲不振，心慌气短，偶尔还会幻听？”
赵老师猛地抬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？”
“东西给我看看。”
李清接过青铜匜。入手沉重冰凉，那股阴煞之气立刻顺着手指往上窜，试图侵入他体内。但胸口的太极玉佩微微一热，一股温润的气息涌出，将阴煞之气挡在皮肤之外。
他仔细端详器物。青铜匜高约二十厘米，三足，敞口，腹部饰有繁复的云雷纹和夔龙纹。器型规整，锈色自然，确实是西周真品。但问题不在器物本身，而在它的“出身”。
李清闭上眼睛，运转《太清道箓》中的“观气术”。
意识中，青铜匜的影像浮现，表面缠绕的灰黑色气息如丝如缕，他顺着这些气息“看”向它们的源头——那是一个黑暗潮湿的地下空间，水流声隐隐，三个方向的阴气在此交汇。画面一闪而过，却足够清晰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大金牙：“金老板，这东西，出自滇西，埋于三阴交汇之地，出土不过三月。我说得可对？”
大金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缓缓摘下蛤蟆镜，露出那双精明的眼睛，紧紧盯着李清：“李师傅……您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器物上有气息。”李清将青铜匜放回桌上，“三阴交汇，指的是三条地下暗河交汇之处。这种地方阴气极重，寻常墓葬不会选在那里。除非——是殉葬坑，或者镇压某种东西的祭器坑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这青铜匜在西周时是祭祀用的酒器，用来盛酒祭神。但它被放在三阴交汇之地，就不是祭神，而是镇邪。千年下来，吸收了大量的阴煞之气，已成不祥之物。常人接触，轻则生病倒霉，重则减寿丧命。”
赵老师听得浑身发抖：“那……那我……”
“赵老师接触时间不长，尚有救。”李清说，“不过需要尽快处理这件东西。”
大金牙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站起身，朝李清深深一揖：“李师傅，我大金牙在潘家园混了这么多年，自认眼力不差，可这‘观气辨地’的本事，今天是头一回见。服了，真服了！”
他重新坐下，态度恭敬许多：“不瞒您说，这东西确实是三个月前从云南弄来的。出土的地方……确实是个地下溶洞，三条暗河交汇。当时就觉得邪性，但看它是西周真品，利润大，就收了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处理？”赵老师急切地问。
李清想了想：“有两个办法。一是找一处香火旺盛的寺庙或道观，将器物供奉于正殿，借香火愿力慢慢净化，但至少需要十年。二是由我施法，强行驱散阴煞，但器物本身可能会受损。”
“受损？”大金牙皱眉，“怎么个受损法？”
“锈蚀加快，纹饰模糊，品相大打折扣。”李清实话实说，“不过能保住命，总比抱着个定时炸弹强。”
赵老师几乎哭出来：“我选第二种！李师傅，您快帮我弄掉它！多少钱我都给！”
李清摆摆手：“钱的事稍后再说。我先帮你化解身上的阴气。”
他让赵老师坐下，取出一张黄纸，画了道“驱邪符”。这次画符比上次更流畅，笔走龙蛇，符成时竟有淡淡金光一闪而过——连李清自己都有些意外，看来这几天的修炼和功德积累，确实有效果。
他将符折成三角形，递给赵老师：“贴身戴着，三天不要离身。这三天多晒太阳，少去阴冷之地。三天后，症状自会缓解。”
赵老师接过符，紧紧握在手心，连声道谢。
“至于这件青铜匜……”李清看向大金牙，“金老板若信得过我，可以暂时放在我这里。我有一套净化之法，需要七日时间。七日后，你们再来取。”
大金牙犹豫了一下。这东西毕竟值钱，万一李清私吞了……
但转念一想，对方连器物出处都能一眼看穿，显然不是普通人。这种人，结交比得罪划算。
“成！”大金牙一拍大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