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厢房做了卧室，西厢房空着，暂时堆放杂物。
最重要的是院门——李清请胡同口的木匠做了块招牌，黑底金字，上书：
“清风观办事处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风水相术，古董鉴定，吉凶卜问”。
招牌挂出去时，几个邻居围过来看热闹。
“小李，你这是要开算命馆啊？”隔壁的王大妈问。
“算是吧。”李清笑着解释，“主要是帮人看看风水，鉴定鉴定老物件。”
“现在允许搞这个了？”另一个大爷有些担心，“前些年可不行……”
“现在政策松动了。”李清说，“我这是正当营生，不搞封建迷信。”
话虽这么说，他心里也没底。但太清老子让他“布道修行”，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。挂牌是最直接的方式，至于风险—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挂牌第一天，无人问津。
第二天上午，来了个老太太，说是儿子要结婚，想看看新房风水。李清跟着去了，是一间单位分的筒子楼宿舍。他按照《太清道箓》中的阳宅风水要诀，指出几处不妥：床对着门，易受冲煞；灶台在西北，火烧天门；镜子对着床，影响睡眠。
老太太听得连连点头：“难怪我儿子老是睡不好！”
李清给出了调整建议，又画了张简单的镇宅符，让她贴在门后。老太太要给钱，他没收，只说：“您帮我传传名声就行。”
下午，老太太果然带了个邻居来，是个退休教师，家里有件祖传的瓷瓶想鉴定。李清一看，是清代中期的青花山水瓶，真品，但瓶身有冲线，价值大打折扣。他如实告知，老教师有些失望，但还是付了两元钱鉴定费——这是李清的第一笔收入。
第三天，情况开始变化。
先是早上来了个中年男人，神色焦虑，说最近诸事不顺。李清观他面相，印堂发黑，眼带血丝，是典型的气运低迷之相。细问之下，得知他半月前在旧货市场买了尊铜佛像放在家中。
“可否带我去看看？”李清问。
到了那人家中，一进门就感到一股阴冷气息。铜佛像摆在客厅柜子上，高约一尺，造型古朴，但李清一眼就看到佛像周身缠绕着灰黑色气息——比潘家园那件青铜匜还浓几分。
“这佛像从哪里来的？”
“就……就潘家园买的。”男人有些紧张，“卖的人说是什么唐代的……”
李清靠近佛像，伸手虚按，感应气息流向。几秒钟后，他收回手：“这佛像是真品，但出土的地方不对。应该是从古墓里盗出来的，而且墓主非正常死亡，怨念附在佛像上。”
男人脸都白了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两种办法。一是送去寺庙，请高僧超度；二是由我做法事净化。”李清说，“不过后者要收些费用。”
“您来！您来！”男人毫不犹豫，“多少钱都行！”
李清收了十元，让男人准备香烛、清水。他则取出自制的符笔和朱砂，在黄纸上画了一道“净天地神符”。画符时需心无杂念，引气入笔，他虽初学，但仗着太清道箓的传承，一气呵成。
符成，黄纸上隐隐有微光流转。
他将符贴在佛像额前，口诵《太清道箓》中的净化咒文。声音不高，却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。诵至第三遍时，符纸无火自燃，灰烬飘落，佛像表面的灰黑色气息如冰雪消融，迅速褪去。
屋内的阴冷感也随之消散。
男人瞪大眼睛，满脸不可思议：“这……这就完了？”
“完了。”李清说，“佛像可以留着，已经无碍。不过建议你平时多行善事，积累福报，气运自会好转。”
男人千恩万谢，又硬塞了五元钱。
这件事像长了翅膀，当天下午就在附近几条胡同传开了。有人说新搬来的小李是真有本事，不是江湖骗子；也有人将信将疑，觉得是巧合。
但不管怎样，李清的小院开始有人上门。
第四天上午，他刚送走一个来看手相的大娘，院门又被敲响了。
开门，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前面是个瘦高个，三十出头，穿着时髦的的确良衬衫，头发抹得油亮。最重要的是——他一笑，露出两颗醒目的金牙。
后面跟着的，正是三天前在潘家园买下青铜匜的那个中山装男人，此刻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捧着个布包的手微微发抖。
“您就是李师傅？”金牙男子笑着拱手，语气客气，眼神却带着审视，“在下姓金，行里人都叫我大金牙。这位是赵老师，中学历史教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