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要全城百姓为你那孽障儿子陪葬吗？”
这一声咆哮，裹挟着无尽的雷霆之威，震碎了漫天的雨幕。
陈塘关上空。
乌云压顶，黑得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。
令人窒息。
城墙外。
滔天的巨浪已经漫过了堤坝，黑压压的水线还在不断上涨。
那是东海之水。
腥臭。
冰冷。
混杂着无数死鱼烂虾的尸体，还有被卷入水中的家畜、树木。
甚至还有浮肿的人尸。
惨不忍睹。
城墙上。
李靖手扶垛口，指节发白。
他看着城下那无边无际的汪洋，看着那些在洪水中挣扎呼救的百姓。
心如刀绞。
他是陈塘关总兵。
守土有责。
可如今。
这并不是凡人的战争。
云端之上。
四条巨大的龙影若隐若现，每一条都有万丈之躯。
鳞片森森。
龙角峥嵘。
那是四海龙王。
他们高高在上，俯瞰着这座渺小的城池，眼中没有丝毫怜悯。
只有冷漠。
只有复仇的快意。
“李靖！”
东海龙王敖光巨大的龙头探出云层，两盏灯笼般的血红眼眸死死盯着城头。
声音如滚雷炸响。
“交出哪吒！”
“然后自裁谢罪！”
“否则，本王立刻水淹陈塘，让你这满城百姓，尽作鱼鳖之食！”
轰！
话音刚落。
一道百丈高的巨浪狠狠拍在城墙上。
砖石崩裂。
整座陈塘关都在颤抖。
城内。
哭声震天。
无数百姓跪在泥水中，对着天空磕头求饶。
“龙王爷息怒啊！”
“求求您放过我们吧！”
“那是李家的事，与我们无关啊！”
绝望。
恐惧。
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李靖转过身。
看着身后同样满脸泪痕的妻子殷十娘，还有被十娘死死护在怀里的哪吒。
哪吒还要冲出去。
却被乾坤圈死死锁住。
那是李靖下的手。
“爹！让我出去！一人做事一人当！”
哪吒嘶吼着。
眼睛通红。
李靖惨笑一声。
摇了摇头。
“没用的。”
“他们要的不只是你的命。”
“更是要践踏我李靖的尊严，践踏这陈塘关的脊梁。”
李靖深吸一口气。
猛地拔出腰间佩剑。
“仓朗！”
长剑出鞘。
寒光凛冽。
“靖哥！”
殷十娘大惊失色，扑上来想要夺剑。
“别过来！”
李靖厉喝一声。
剑锋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脖颈上。
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皮肤。
鲜血流下。
染红了战甲。
“龙王！”
李靖仰头，对着苍穹怒吼。
声音嘶哑。
悲愤。
“哪吒年幼无知，但他是我儿子，教子无方，罪在李靖！”
“今日。”
“我李靖愿以一死，平息龙王怒火！”
“只求龙王信守承诺，退去洪水，放过这满城无辜百姓！”
风雨更急。
敖光冷笑。
巨大的龙须在空中飞舞。
“你死了再说！”
“动手！”
逼迫。
赤裸裸的逼迫。
李靖闭上了眼睛。
两行清泪滑落。
他对不起大王。
对不起百姓。
更对不起妻儿。
但此时此刻。
唯有一死。
“罢！罢！罢！”
李靖手腕猛地用力。
剑刃切入皮肉。
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袭来。
殷十娘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哪吒拼命挣扎，嘴角溢血。
百姓们捂住了眼睛，不敢看这惨烈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