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急报被狠狠摔在丹陛之下。
竹简散落。
在大殿的金砖上发出刺耳脆响。
死寂。
偌大的朝歌龙德殿,此刻静得可怕。
落针可闻。
满朝文武跪伏在地。
头颅低垂。
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王颜。
那竹简上,每一个字都沾着血。
那是陈塘关总兵李靖的血书。
“东海决堤。”
“水淹陈塘。”
“百姓死伤无数。”
“哪吒闯祸,龙王迁怒。”
“臣李靖,欲自刎谢罪,以保全城百姓。”
字字泣血。
句句惊心。
王座之上。
帝辛猛地站起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。
双眼赤红,宛如被激怒的孤狼。
“欺人太甚!”
帝辛的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。
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东海龙王,安敢如此!”
“哪吒杀他儿子,那是私人恩怨。”
“冤有头,债有主。”
“为什么要淹孤的城池?”
“为什么要杀孤的子民?”
“他们眼里,还有没有孤这个大王?”
帝辛双手死死抓着玄铁扶手。
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青筋暴起。
他恨。
恨这漫天仙神的高高在上。
恨这四海龙族的肆意妄为。
更恨自己的无力。
那是仙家手段。
那是呼风唤雨的神通。
凡人军队,如何能敌?
台下。
丞相商容颤颤巍巍地抬起头。
老泪纵横。
“大王息怒。”
“龙族势大,掌控天下水脉。”
“且背后有天庭撑腰。”
“非人力可抗衡。”
“如今之计……只能……”
商容哽咽了。
后面的话,他说不出口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只能求和。
只能认怂。
只能看着李靖自杀,看着哪吒偿命。
甚至还要赔上无数百姓的性命,去平息龙王的怒火。
这是一种耻辱。
深深的耻辱。
武成王黄飞虎跪在一旁。
双拳紧握。
指甲刺入掌心。
鲜血滴落。
他是武将之首。
若是战场杀敌,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
哪怕马革裹尸,也是荣耀。
可现在。
面对看不见摸不着的“神威”。
他手中的枪,刺不出去。
一种名为“绝望”的情绪,在朝堂上蔓延。
那是凡人对神权的本能畏惧。
几千年来。
人族敬神、畏神、供奉神。
早已刻进了骨子里。
神要杀人。
人只能受着。
这就是天数。
这就是命。
“难道孤就只能看着?”
帝辛颓然坐回王座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无尽的凄凉。
“看着孤的子民去死?”
“看着孤的江山被践踏?”
没人回答。
满朝文武依旧跪着。
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。
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。
“大王。”
“为何要看?”
声音不大。
却如同一道惊雷。
瞬间劈开了这死寂的氛围。
众人惊愕抬头。
只见国师列中。
那道黑衣身影缓缓走出。
步伐沉稳。
神色平静。
正是大商国师,叶凡。
他没有下跪。
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礼。
腰杆挺得笔直。
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利剑。
帝辛猛地抬头。
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冀。
“国师?”
“你有办法?”
“办法自然有。”
叶凡环视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