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却有些古怪。
往日里那些为了蝇头小利争得面红耳赤的权贵们，今日却显得格外乖顺。
费仲出列，双手捧着一份竹简，跪伏在地。
他的脸上堆满了恭敬，甚至带着几分谄媚。
“启禀大王，国师新政，乃是利国利民之千秋大业。”
“臣虽愚钝，也知大义。”
“臣愿献出城南封地五百顷，以此响应国师均田之策，为大商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。”
他的声音洪亮，情真意切。
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，定会以为这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忠臣良将。
帝辛坐在王座之上，眉头微挑。
他有些意外。
费仲是什么人，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这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吸血鬼。
让他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，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今日这是转了性子？
还是说，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
尤浑也紧随其后，跪倒在地。
“大王，臣也愿献地三百顷！”
“还有臣！”
“臣也愿献地！”
一时间，大殿之上，群臣纷纷响应。
一个个争先恐后，仿佛那不是土地，而是烫手的山芋。
帝辛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大臣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叶凡。
叶凡神色平静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幕。
“诸位爱卿能有此觉悟，孤甚慰。”
帝辛大手一挥。
“既如此，那就按国师所言，将这些土地收归国有，分发给无地百姓。”
“大王圣明！”
众臣齐声高呼。
散朝之后。
费仲和尤浑并肩走出大殿。
两人的脸色，瞬间阴沉下来。
刚才那副忠臣孝子的模样，荡然无存。
“五百顷啊！”
尤浑压低了声音，语气中满是肉痛。
“费兄，你这手笔也太大了些。”
“那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地。”
费仲冷笑一声，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。
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。”
“那五百顷地，都是些盐碱地，种不出庄稼，本来就是荒着。”
“扔给叶凡，既能堵住悠悠众口，又能让他放松警惕。”
“若是我们一直对着干，陛下定会起疑。”
“现在我们要做的，是示弱。”
“让他以为我们怕了，让他以为大局已定。”
尤浑眼睛一亮，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高！实在是高！”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？难道真看着他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？”
费仲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王宫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好戏，还在后头。”
……
入夜。
费仲府邸，密室。
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世界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。
烛火摇曳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除了费仲和尤浑，还有几位在朝中颇有势力的权贵。
桌上摆着那张让所有人都睡不着觉的新政告示。
费仲伸出一根手指，狠狠戳在告示上。
指尖用力，将纸张戳破。
“诸位，这一关若是让叶凡闯过去了，咱们以后就只能任人宰割。”
“这新政推行，最关键的是什么？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有人说是土地，有人说是民心。
费仲摇了摇头。
“是粮。”
“均田也好，免税也罢，最终都要落实到粮食上。”
“过几日，便是第一批新粮入库的日子。”
“这也是叶凡向陛下、向天下人证明新政有效的关键时刻。”
“若是这批粮食出了问题……”
费仲顿了顿，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。
“若是百姓们不仅没拿到粮食，反而因为新政丢了性命，没了活路。”
“你们说，那些泥腿子会怎么做？”
尤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民变！”
费仲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“水能载舟，亦能覆舟。”
“叶凡想做圣人，想做救世主。”
“那我们就帮他一把，让他变成逼民造反的恶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