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冽的地下水冲刷着干涸的河床，卷走沉积已久的尘埃与死寂。
百姓们疯了。
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，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没有人再顾得上什么仪态，更没人去管身上是否沾满了泥浆。
他们像野兽一样扑向水源，用手捧，用破碗接，甚至有人直接趴在泥坑里，大口吞咽着浑浊的泥水。
那不是水，那是命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，颤抖着将手指沾了水，送进怀中早已哭不出声的婴儿嘴里。
婴儿吮吸着那一点湿润，原本微弱的呼吸似乎有了些许力气，发出一声响亮的啼哭。
这哭声像是一道惊雷，炸醒了所有人。
“活了！真的活了！”
“这是神水！这是救命的神水啊！”
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那是压抑了数月的绝望，在这一刻彻底释放。
有人喝饱了水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，呆呆地看着站在高处的那个白衣身影。
叶凡负手而立，衣袂飘飘，神情依旧淡然。
在他脚下，是奔涌的清泉，是重获新生的大地。
在他身后，是十五根依然在缓缓转动的黑色钻头，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，却比任何神像都要神圣。
“噗通。”
那个喝水的汉子跪下了。
紧接着，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黑压压的人群，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，一片接一片地跪倒在地。
甚至连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，连同那位身经百战的总兵李靖，也都单膝跪地，低下了高傲的头颅。
这不是面对皇权的恐惧，而是面对救世者的虔诚。
“谢国师救命之恩！”
“国师是活神仙！是圣人下凡！”
“我们也掘井！我们自己救自己！”
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，声浪瞬间汇聚成海，直冲云霄。
原本死气沉沉的陈塘关，此刻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。
那不仅是对水的渴望，更是对“不求天，求己”这一信念的觉醒。
叶凡看着下方跪拜的万民。
他能感觉到，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向他汇聚。
那是香火，是信仰，是人族最纯粹的愿力。
这股力量比他在洪荒见过的任何灵气都要沉重，都要滚烫。
“起来吧。”
叶凡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法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天若无情，人便自救。记住今日，这水是你们自己推着钻头钻出来的，并非神赐。”
这番话，如同一颗种子，深深埋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……
消息传得飞快。
比朝廷的八百里加急文书还要快。
那是百姓的口口相传，是流民的奔走相告。
不出三日，陈塘关掘井出水、解了千里旱灾的消息，便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大商。
朝歌城内，更是炸开了锅。
酒肆茶楼，街头巷尾，所有人都在谈论着那位神奇的国师。
“听说了吗？国师没设坛，没杀猪宰羊，就弄了几个铁家伙往地下一钻，水就喷出来了！”
“什么铁家伙？那是仙家法宝！”
“我表舅就在陈塘关当差，他说那场面，啧啧，水柱子比城墙还高！”
“以前那些司天监的老爷们总说要敬天，要献祭，结果呢？屁用没有！还是国师厉害，直接把地给捅穿了！”
百姓的话语朴实而直接。
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，只认一个死理：谁能让他们活命，谁就是神。
而在朝歌城的另一端，司天监和太庙的那些官员们，脸色却比锅底还要黑。
叶凡的成功，无疑是狠狠打了他们的脸。
更是直接动摇了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——神权。
如果百姓都知道不用求神也能求雨，那还要他们这些沟通天地的祭司做什么？
一股暗流，在朝歌平静的表面下汹涌激荡。
九间殿上。
今日的气氛格外热烈。
帝辛坐在王座之上，脸上是久违的畅快笑意。
案几上摆着的，正是李靖快马送来的捷报。
“好！好一个‘非为祈雨，乃为掘井’！”
帝辛猛地一拍龙椅扶手，声音洪亮如钟。
“孤早就说过，那些漫天神佛靠不住！只有我人族自己，才能救自己！国师此举，当真给了孤一个大大的惊喜！”
台下文武百官神色各异。
亚相比干手持玉笏，大步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