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干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。
满朝文武的目光都汇聚在叶凡身上。
叶凡神色平静，仿佛在他眼中，这足以动摇大商国本的千里旱灾，不过是路边的一颗小石子，随脚便能踢开。
“掘井。”
简单的两个字，从叶凡口中吐出。
大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瞬间的呆滞。
随即，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。
“掘井？简直荒唐！”
商容气得胡须乱颤，若不是有侍卫拦着，他恐怕要冲上来揪住叶凡的衣领。
“陈塘关赤地千里，河床都裂开了口子，井水早就干得冒烟了！这时候去掘井，无异于缘木求鱼！”
“国师，你虽有神通，但莫要拿黎民百姓的性命开玩笑啊！”
面对众人的指责，叶凡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看向帝辛。
“陛下，信我吗？”
帝辛看着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慌乱，只有绝对的掌控。
那种自信，让帝辛原本焦躁不安的心，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。
“孤，信国师！”
帝辛猛地站起身，大手一挥。
“传孤旨意！点齐三千禁军，备好快马车驾，即刻护送国师前往陈塘关！沿途关隘，一律放行，违令者斩！”
这一日，朝歌震动。
一支打着“商”字大旗的队伍，如同一条黑龙，卷起漫天烟尘，朝着东方疾驰而去。
没有仪仗，没有鼓乐。
只有肃杀的马蹄声，和那令人窒息的紧迫感。
叶凡坐在宽大的马车之中，闭目养神。
车外，是一片焦黄的土地。
越往东走，绿色越少。
到了陈塘关地界，入目所及，已是一片赤红。
路边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，树皮都被剥得干干净净。
偶尔能看到几个瘦骨嶙峋的流民，像行尸走肉一般在荒野上挪动，寻找着一切可以填进肚子里的东西。
随行的官员们看着这一幕幕惨状，心都凉了半截。
这种绝境，真的是靠“掘井”能解决的吗？
他们看向那辆紧闭的马车，眼中的怀疑愈发浓重。
甚至有人私下议论，这国师恐怕是知道祈雨不成，特意找个理由跑出来，好在大限到来之前脱身。
“吁——”
马蹄声骤停。
陈塘关，到了。
总兵李靖早已带着一众将领在城门口迎候。
李靖一身戎装，脸上满是风霜之色，嘴唇干裂起皮，眼窝深陷。
看到帝辛的王旗，他眼眶一红，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了下去。
“罪臣李靖，叩见国师！”
车帘掀开。
叶凡一身白衣，尘不染身，缓步走下马车。
那一尘不染的模样，与这满城的灰败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。
“李总兵请起，好久不见。”
叶凡的声音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李靖站起身，目光在叶凡身后扫了一圈，却没看到祭坛法器，也没有看到牛羊牺牲。
他心中咯噔一下。
“敢问国师，何时设坛祈雨？如今关内百姓已是强弩之末，若再无甘霖，恐怕……”
李靖的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再不下雨，就要造反了。
叶凡摆了摆手，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不祈雨。”
李靖瞪大了眼睛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不……不祈雨？”
“带路，去水源枯竭最严重的地方。”
叶凡没有解释，直接下令。
李靖咬了咬牙，虽然心中万般不解，甚至有些愤懑，但皇命难违。
“末将领命！请国师随我来。”
一行人穿过死气沉沉的街道。
街道两旁，挤满了面黄肌瘦的百姓。
他们看到那身穿华服的官员，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敬畏，而是麻木，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仇恨。
那就是对生存绝望后的野兽般的眼神。
很快，众人来到了城外的一处荒原。
这里原本是陈塘关最大的屯田区，如今却是一片死地。
土地龟裂出一道道狰狞的口子，有的裂缝甚至宽得能塞进去一个小孩。
烈日当空。
空气扭曲着，仿佛在燃烧。
所有人都被烤得汗流浃背，唯独叶凡，依旧清爽如初。
他负手而立，目光扫视着这片大地。
周围围观的百姓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