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
    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一卷竹简被狠狠摔在大殿的金砖之上，竹片散落，发出令人心悸的撞击声。

    龙德殿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这是次日清晨。

    朝阳刚刚升起，金色的阳光洒在殿前的广场上，却照不进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大殿。

    文武百官低垂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
    帝辛坐在王座之上。

    他双眼布满红丝，显然是一夜未眠。

    那张原本英武的面庞，此刻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霾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显然正在极力压抑着濒临爆发的怒火。

    “念！”

    帝辛的声音沙哑，透着一股森寒的杀意。

    “捡起来，给孤大声念！让这满朝文武都听听，孤的大商，孤的天下，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！”

    一名内侍颤颤巍巍地走上前。

    他双膝跪地，哆哆嗦嗦地捡起那卷散落的竹简。

    这是来自陈塘关总兵李靖的八百里加急文书。

    昨夜送达摘星楼，今日便成了这朝堂之上的催命符。

    内侍咽了一口唾沫，展开竹简，声音尖锐而颤抖。

    “臣李靖，泣血顿首……”

    “陈塘关以东，自上月起，滴雨未降。原本并未在意，以为只是寻常旱情。然，旱情蔓延之速，超乎想象。”

    “旬日之间，赤地千里。”

    “东海之滨，河水断流，井水干涸。土地龟裂如蛛网，缝隙宽可陷马蹄。田间禾苗，尽数枯死，颗粒无收。”

    “百姓断粮，挖草根，剥树皮。更有甚者……”

    读到这里，内侍的声音猛地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脸色惨白，抬头看了一眼帝辛，却见帝辛目光如刀，死死盯着他。

    内侍不敢停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念下去，声音里带上了哭腔。

    “更有甚者，易子而食。人伦尽丧，惨绝人寰。”

    “流民数万，冲击关隘。臣虽竭力安抚，开仓放粮，然陈塘关存粮亦有限，撑不过三日。若无救援，陈塘关必乱，东夷必反。”

    “臣李靖，恳请大王，速发救兵，速发粮草，以救万民于水火！”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念完，内侍整个人瘫软在地，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    大殿之内，依旧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但这死寂之中，多了一股绝望的味道。

    易子而食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
    这是乱世之兆。

    这是亡国之象。

    亚相比干身形晃了晃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
    他缓缓走出列，手持玉笏，声音沉痛。

    “大王……此事，非同小可。”

    “陈塘关乃我大商东出门户，震慑东夷之重镇。若陈塘关乱，东夷那两百镇诸侯必会趁机起兵。届时，大商东方防线将彻底崩溃。”

    帝辛冷冷地看着他：“亚相所言，孤岂能不知？孤要的是对策！不是在这里听你分析局势！”

    比干苦笑一声，跪伏在地。

    “老臣……无能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兵灾，老臣尚可调兵遣将。若是人祸，老臣亦可整顿吏治。但这天灾……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无力。

    “大王，这旱灾来得蹊跷。陈塘关临近东海，水气丰沛，千百年来从未有过如此大旱。如今却滴雨未降，此乃天罚啊！”

    “天罚”二字一出，群臣骚动。

    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。

    这正是他们心中所想，却不敢宣之于口的话。

    自从帝辛在女娲宫题诗之后，大商气运将尽的流言便在民间悄然流传。

    如今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旱，似乎正在印证那些流言。

    “荒谬！”

    帝辛猛地一拍龙椅扶手，怒喝道：“什么天罚？不过是一场旱灾罢了！司天监何在？”

    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战战兢兢地爬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是司天监的太师，负责祭祀与占卜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臣在。”

    “孤问你，前几日你便说已设坛祈雨，向昊天上帝、向四海龙王祈求甘霖。结果呢？雨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太师浑身颤抖，额头冷汗直冒，将地面打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“大王息怒……臣，臣已竭尽全力。九头牛、九只羊、九头猪，皆已献祭。臣更是焚香祷告了七天七夜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可是那卦象显示，大商气运被迷雾笼罩，上天……上天听不到臣的祷告啊！”

    帝辛气极反笑。

    “听不到？既然听不到，孤要你这司天监何用？来人，拖出去，斩了！”

    两名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大步上前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