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礼台一角，一名老臣的声音都在发颤，死死盯着祭台下的那一幕。
他身边的同僚张大了嘴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眼前发生的一切，彻底摧毁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。
祭台前方。
帝辛的双脚已完全陷入青石地面。
以他为中心，坚硬的石板如蛛网般龟裂，裂痕蔓延出数米远。
他上身的祭服早已被贲起的肌肉撑碎，化作片片黑蝶。
古铜色的肌肤上，一条条青筋如虬龙般盘踞，充满了撼天动地的力量感。
而被他双臂死死扼住牛角的巨兽，还在疯狂地挣扎。
疯牛的四蹄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，鼻孔中喷出灼热的气浪，赤红的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可它那足以撞碎城门的万钧之力，却被眼前这个人类的身躯，牢牢钉在了原地。
无法前进，分毫都无法前进！
帝辛的身后，就是商王帝乙，就是大商的王公贵族。
他一步未退。
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，筑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。
这股顶天立地的悍勇之气，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。
高台上，商王帝乙浑浊的老眼中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他看着那个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的儿子，嘴唇微微哆嗦。
震撼。
骄傲。
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决断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太子微子启。
他的脸色，由最初的得意转为惊骇，此刻已是一片惨白。
怎么可能？
帝辛怎么可能挡得住！
那可是被清虚道人用了秘法催发的疯牛，力量比平时大了数倍！
就算是军中最强的武将，也会被瞬间撞成肉泥！
微子启的手在袖中抖得不成样子，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计划，脱离了他的掌控。
然而，危机并未解除。
帝辛只挡住了一头疯牛。
其余八头巨兽，依旧在祭台上横冲直撞。
王宫禁卫组成的盾阵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，不断有士兵发出惨叫，被巨大的牛蹄踩成肉酱，或是被锋利的牛角直接洞穿。
鲜血染红了庄严的祭台。
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。
再这样下去，就算帝辛能挡住一头，其余的疯牛也迟早会冲上观礼台。
就在这人心惶惶，几近绝望的时刻。
混乱的人群中，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而出。
是叶凡。
他神色淡然，步履从容。
周围的尖叫，奔逃，血腥，仿佛都与他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
他没有走向帝辛，也没有去看那些发狂的巨兽。
叶凡只是在原地站定，并指如剑，对着天空轻轻一引。
“锵！”
一声清越的剑鸣，如龙吟九天，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悬于叶凡腰间的青萍剑，自动出鞘。
一道青色流光冲天而起，在半空中骤然停滞。
下一秒。
剑光一分为九。
九道青色的光华，如同长了眼睛一般，划过九道优美的弧线。
它们没有带着一丝一毫的杀气，反而散发出一种温润祥和的气息。
速度快到了极致。
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九道剑光已经精准无比地贴在了九头疯牛的额头正中。
包括那头正与帝辛角力的巨牛。
光芒一闪而逝。
一股清凉之意，顺着剑光印记，瞬间流遍九头巨兽的全身。
它们体内那股让它们狂躁，让它们痛苦的力量，如同烈日下的冰雪，迅速消融。
奇迹，发生了。
在数十万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。
那九头状若疯魔，狂暴无比的巨牛，身体同时一僵。
它们眼中的赤红血丝迅速褪去，恢复了清明。
狂暴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沉重的喘息也渐渐平复。
然后，它们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毕生难忘的动作。
九头小山般的巨兽，竟同时弯下了前膝，缓缓地，温顺地低下了它们高傲的头颅。
仿佛在朝拜。
朝拜那柄重新汇聚成一体，静静悬浮在叶凡身后的青萍古剑。
叶凡衣袂飘飘，负手而立。
仙剑悬空，如神祇降世。
这一幕，彻底超出了所有凡人的认知。
整个祭天广场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