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礼台一角，两名老臣正低声交谈，目光都汇聚在祭天台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上。
“是啊，沉稳了太多。举手投足，皆合古礼，毫无错处。这股气度，颇有先王之风。”
他们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叹。
此刻，春日祭祀大典已然开始。
钟声悠扬，鼓声震天。
祭天台下，数万朝歌民众黑压压地跪了一片，神情肃穆，气氛庄严到了极点。
高台之上，商王帝乙端坐中央，神情威严。他的两侧，是王公贵族与文武百官。
所有人的视线，都聚焦在帝辛身上。
作为此次大典的主要主持者，帝辛身着繁复的玄色祭服，头戴十二旒冠冕，面容沉静。
他点燃祭香，插入鼎中。
他躬身行礼，祭拜天地。
他宣读祭文，声传四野。
每一个动作都标准无比，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有力。曾经那个一身悍勇之气的莽撞王子，如今竟有了一种渊渟岳峙的王者气度。
这让许多原本支持太子的老臣，心中都生出了一丝动摇。
或许，二王子真的更适合那个位置。
帝辛的表现，让帝乙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，他捋着胡须，微微点头。
而在祭天台的另一侧，太子微子启同样身着祭服，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。
他也在跟着流程行礼，看上去无可挑剔。
但他的眼神，却根本不在祭祀本身。
那双眼睛越过香炉升腾的青烟，死死盯着祭台的入口。
他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，微微攥紧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快了。
就快了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，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一种病态的兴奋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繁琐的礼节一项项完成。
终于，大司仪用尽全身力气，高声唱喏。
“献祭！”
声音拖得极长，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这是祭祀大典最关键的一环。
沉重的脚步声响起。
九头体型无比硕壮的巨牛，被健壮的武士牵引着，缓缓走上祭天台。
这九头牛，便是献给天地祖宗的祭品，被称为“神牛”。
它们头戴金花，身披红绸，庞大的牛角上还挂着彩色的丝绦。
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，都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彰显着其恐怖的重量与力量。
微子启的呼吸，在这一刻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的目光，穿过人群，精准地落在了祭天台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，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人，混在观礼的人群中，毫不起眼。
正是清虚道人。
此刻，清虚的嘴角，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他藏在袖中的右手，两根手指轻轻一捻。
一张淡黄色的符箓，在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飞灰。
几乎是在同一瞬间。
那九头原本温顺无比，迈着沉稳步伐的神牛，动作陡然一滞。
“哞！”
一声充满了痛苦与狂暴的嘶吼，从领头那头最壮硕的神牛口中爆发出来。
它的眼睛，瞬间被血丝充满，变得一片赤红。
理智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彻底摧毁，只剩下最原始的野性与疯狂。
它猛地一甩头，那对巨大锋利的牛角，直接将身边牵引它的武士顶飞了出去。
武士惨叫一声，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七八米远，落地时口喷鲜血，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“哞！哞！哞！”
接二连三的疯狂咆哮响起。
其余八头神牛，也都在同一时间陷入了癫狂。
它们挣脱了缰绳，粗壮的铁链被它们恐怖的力量绷得笔直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铁链尽数崩断！
九头如同小山般的巨兽，彻底失控。
它们没有冲向祭品位，而是猛然调转方向，四蹄刨地，带着万钧之势，直直冲向了商王帝乙所在的观主礼台！
“啊！”
尖叫声撕破了祭典的庄严。
现场瞬间大乱。
民众们惊恐地向后退去，人潮拥挤，踩踏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“护驾！护驾！”
台上的大臣们吓得魂飞魄散，一个个面无人色，连滚带爬地躲向后方。
数百名王宫禁卫反应迅速，立刻组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