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光阴便在这阖目与沉思间,悄无声息地淌过了数万个春秋。
    论道便这样开始,与过往千万年中的任何一次并无分别:先是你来我往,印证些修行上的关隘;待到殿外天光移过某个不易察觉的角度,便只剩下老者那平和却不容置疑的道音,如清泉般流淌在寂静里。

    众人听得如痴如醉,直至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梁柱之间,才各自行礼散去,回归那寂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洞府。

    光阴便在这阖目与沉思间,悄无声息地淌过了数万个春秋。

    偌大洪荒,仿佛沉入了一场无梦的长睡,绝大多数生灵都紧闭了门户,在各自的洞天里苦苦追寻那斩却羁绊、超脱凡俗的路径。

    天地间安静得可怕,连风声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意味,往日的喧嚣与纷争,竟似被这求道的洪流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直到某一天,这漫长的沉寂被一道又一道冲天而起的气机悍然打破。

    闭关的浪潮开始退去,一位又一位身影重新踏足洪荒大地,周身道韵圆满,气息浩瀚如渊——那是一个崭新的境界,是凌驾于过往认知之上的威能。

    准圣的时代,终究是到来了。

    沉寂的大地之下,蛰伏已久的野心与躁动,也随之苏醒,将看似平静的洪荒搅动得暗流汹涌。

    动静最大的,当属东王公。

    这位昔日曾在昆仑山巅吃过苦头的男仙之首,竟将那次的狼狈化作了一股狠劲,成了最早踏破那道门槛的几人之一。

    可惜,境界初成,旧日的脾性便又占了上风。

    他甚至未曾将那股新得的力量完全驯服,便迫不及待地破关而出。

    凭借准圣法力,他率领麾下散仙纵横四方,收服、吞并那些势单力薄的种族。

    散仙联盟的旗帜所到之处,无人敢撄其锋芒,其势力如滚雪球般急剧膨胀,一时风头无两。

    紧随其后的,是帝俊与太一统领的妖族。

    这两位太阳星中孕育的皇者斩却羁绊后,也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征途。

    他们首先降伏了当时最为桀骜凶悍的十族首领,将这些盘踞四方的强族拧成一股,冠以“妖族”

    之名。

    此名号一出,那些在东王公威压下战战兢兢、却又无力反抗的族群,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,纷纷举族来投,寻求庇护。

    妖族的势力如同燎原的野火,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,短短时间内,其声势竟后来居上,隐隐压过了东王公的散仙联盟。

    两方皆有囊括四海、并吞八荒之志,摩擦便如火星溅入枯草,不可避免。

    起初尚能维持表面的克制,只在势力交错的边缘有些零星的冲突;然而矛盾日积月累,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,冲突的规模也越来越大,最终连帝俊、太一与东王公本人,也难以完全约束手下那些骄兵悍将。

    双方部众在外相遇,往往一言不合便刀兵相向, ** 频发,整个洪荒的气氛都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,大战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生灵心头。

    “大哥!”

    妖族恢弘的大殿内,东皇太一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,压抑着熊熊怒火,“那东王公实在欺人太甚!月余之间,已强行掳走依附我族的三十七个部落,其行径猖狂,简直视我妖族如无物!”

    宝座之上,帝俊的面色同样阴沉似水,金色的瞳孔深处有寒光流转。

    但他终究是统御万妖的皇者,仍强自保持着冷静:“太一,勿要焦躁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,示意胞弟稍安,“此事关乎重大,非一人之怒可决。

    你先去请白泽他们前来议事。”

    太一胸膛起伏,额间太阳纹路明灭不定,终究还是对兄长的话深信不疑,重重哼了一声,转身大步出殿。

    不多时,十道身影鱼贯而入,形态各异,气息或凶悍,或缥缈,或深沉,却无不散发着强大的威压。

    他们正是最早追随双皇的核心力量,日后名震洪荒的十位妖圣。

    “眼下情势,诸位心中应有计较。”

    帝俊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,最后落在一位身着素白长袍、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身上,“白泽,你有何看法?”

    那青年正是白泽。

    若论法力修为,他在殿内或许并非顶尖,但在整个妖族之中,其威望之重,有时连帝俊与太一亦要逊色半分。

    自妖族草创至今,从部落整合到势力扩张,背后几乎处处可见他筹谋的痕迹。

    在某种程度上,妖族可以暂时失去锋锐的爪牙,却不能失去这颗洞察万象的头脑。

    白泽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众妖,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足以让殿中每一处角落都听得真切:“诸位,且听我一言。

    以我族眼下实力,确已胜过东王公的散仙联盟,若倾力一战,取胜并非难事。”

    他话语微顿,见众妖神色各异,才继续道,“然此战过后,纵能得胜,我族精锐又能剩下几何?必是元气大伤,鲜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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