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通修行的境界，大体可分作六层：未入门、入门、熟练、精通、圆满，乃至最终的“道”境。
老子从传承与那存在处得来的神通，起步便是入门。
只是他手中多数神通，至今仍徘徊在“熟练”的阶段，连“精通”的门槛都未曾触及。
这倒也不全怪他，修炼年月尚浅，经历的战斗有限，加之掌握的神通名目繁多，精力分散，进境自然慢了些。
唯独那《掩天秘典》，倒是被他练到了“精通”一级。
细想也在情理之中，昔年道魔大战，这门神通他接连用了数万载，平日搜寻宝物更是从不离手，全凭着水磨工夫硬堆上来的。
然而其余诸多神通卡在“熟练”境，难以尽展威能，始终是件让他暗自蹙眉的麻烦事。
不过今日，这桩烦心事或许能见些转机了。
这也正是老子望向烛龙时，眼中蓦然掠过一丝惊喜的缘故。
烛龙会不会答应帮忙？这事我心里其实有底。
看他刚才那副模样，明显憋着股劲想揍我。
我偏不戳穿，正好顺了他的心意，陪他演一场。
这么一来，既能借他练练手，又能让他出出气，彼此面子上都过得去。
说不定打着打着，他发现占不到便宜，自己就先收手了。
盘算好了。
“烛龙道友好本事！”
我朝他拱了拱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佩服，“若我没看错，方才道友施展的，可是玄妙莫测的时间法则？”
虽然心里有打算，场面话还是得说两句，才好往下接。
“道友好眼力！”
烛龙一听，果然朗声大笑，震得四周嗡嗡作响，“不错，正是时间法则。”
被我这样点破并夸赞看家本领，他先前落败的那点闷气散了大半，反倒生出些不好意思来：说好切磋，输了就是输了，何必耿耿于怀？显得自己小气了。
我自然不知道他这些心思，看气氛差不多了，便顺势开口：“既然如此，我有个不情之请，不知当讲不当讲？”
“道友直说无妨！”
烛龙此刻心里那点歉疚还在，答得十分爽快，“只要我能办到，绝不推辞。”
“道友痛快！”
我笑了笑，“实不相瞒，我对时间法则向往已久，洪荒之中精通此道者少之又少。
今日有幸遇见道友，不知能否再展神通，让我仔细领略一番其中玄妙？”
这番话既捧了他，姿态也放得低，像是后辈向前辈请教，给足了对方面子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烛龙本来就觉得过意不去，再听我说得诚恳，哪还有拒绝的道理？
这事对烛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
说不定还能借这机会，让他在时间法则上再进一步。
我明知道他擅长时间之道，还主动来找他切磋，这份对“道”
的执着，烛龙心里是认可的——这样一心求道的人，如今确实不多见了。
当然，烛龙没说出来的是，他其实更想借这机会好好揍我一顿。
毕竟是我自己送上门来的，这理由不用白不用。
……咳，这种小心思当然不能摆到台面上。
烛龙告诉自己，答应切磋纯粹是出于对求道者的尊重，绝不是想趁机动手。
想归想，动作倒是快得很。
怕我反悔似的，烛龙抬手就引动了时间法则，布下一座大阵。
阵内时间比外面慢上百倍，还能自行吸收交手余波维持运转，不用额外耗费法力。
他眼里那藏不住的兴奋，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。
望着眼前流转着时光纹路的大阵，我额角忍不住跳了跳。
确实没料到，烛龙为了揍我，连这种阵仗都摆出来了。
——我大概忘了，之前不仅带走了敖灵，还结结实实揍过他一次，那股怨气，可一直没散呢。
不过惊讶之余，我也对烛龙在时间法则上的造诣暗暗心惊。
直接用法则成阵，这手段已经超出寻常准圣的范畴了。
眼前的烛龙，在时光一道上，确实走在我前面。
但这反而让我更踏实了——对手越强，这一战才越有意思。
“道友高明，”
我握紧剑柄，“既然如此，我便全力出手了，请小心。”
话音未落，混沌剑已斩出一道凝实的剑气，破空之声尖锐刺耳，其中蕴含的威压让烛龙眼神一凝。
时间法则随之全力运转，烛龙周身十丈仿佛陷入无形的迟缓领域。
我没有停手，剑气一道接一道，如潮水般涌向烛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