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摆摆手：“无妨。
既是切磋，便去殿外演武场罢。”
敖灵抬起头，眼神在我们之间转了一圈，终于抿了抿唇道：“那……我去观战。”
演武场位于龙宫西侧，是一片以整块玄黑陨铁铺就的广场，四周立着九根盘龙石柱，隐约有古老的阵纹流动。
烛龙大步走入场中，身形未动，周身已有无形的威压弥散开来，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“道友，请。”
他抬手示意，眼中战意渐燃。
我步入场中，与他对面而立。
风在这一刻静止了，连远处海潮涌动的声音都似被隔绝在外。
烛龙并未现出真身，但那股属于太古龙神的苍茫气息已笼罩四野，仿佛整片深海都成了他的领域。
敖灵站在石柱旁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。
烛龙率先动了。
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，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递出。
但这一拳挥出的瞬间，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，拳风所过之处，连光线都扭曲坍缩，带着纯粹到极致的力与速。
我并未闪避，同样抬手，一掌迎上。
拳掌并未真正相触。
在相距尚有寸许之地，两股磅礴的气机已悍然相撞。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轰鸣以我俩为中心炸开，广场地面剧烈一震，九根盘龙柱同时亮起符文，将余波牢牢锁在场内。
烛龙眼中掠过一丝讶色，随即化为更炽热的战意。
他拳势一变，化刚为柔，如长河倒卷，缠向我手腕。
我翻掌下压，指尖有清光流转，似拨开云雾见青天，将他绵延不绝的力道层层卸去。
烛龙低喝一声，身形骤然模糊，下一瞬已出现在我左侧，肘击如龙摆尾，横扫千军。
场外的敖灵屏住了呼吸。
我侧身半步，屈指在他肘尖轻轻一弹。
这一弹看似轻巧，却蕴含着崩山裂海的暗劲。
烛龙手臂一震，借势旋身，腿影如鞭，撕裂空气抽向我腰际。
电光石火间，我们已交手数十回合。
没有炫目的神通，没有铺天盖地的法宝光华，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、招式拆解。
烛龙的战法大开大合，每一击都带着龙族特有的磅礴与野性；我的应对则更趋圆融，似流水绕山，总在刚猛处寻得一线转圜。
越打，烛龙眼中的光芒越亮。
又一记硬撼后，我俩同时向后飘退数丈。
烛龙朗声大笑：“好！道友根基之扎实，远出我预料！”
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，额间隐隐有龙鳞虚影浮现。”接下来这一式，乃我观潮汐涨落万年所悟，请道友品鉴。”
言罢，他双臂缓缓展开。
整个演武场的气流随之旋转，渐渐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涡。
那不是寻常的风，而是凝若实质的“势”
——仿佛整片大海的重量都被他引动，悬于头顶，随时倾覆。
敖灵忍不住向前踏了半步，眼中满是紧张。
我静立漩涡中心，衣袂猎猎作响。
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沛然巨力，我闭上眼，又缓缓睁开。
然后，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这一步踏出，身周翻腾的漩涡骤然一滞。
我抬手，并指如剑，向着虚空某处轻轻一点。
“啵。”
似水泡破裂的轻响。
笼罩全场的磅礴威势，应声而散。
烛龙瞳孔微缩。
他酝酿的杀招尚未完全展开，便被点破了最关键的气机节点。
这需要何等敏锐的洞察，何等精准的控制？
我收手，微笑道：“潮汐虽猛，终有起落间隙。
道友这一式意境恢宏，只是太过追求‘满’，反而露了痕迹。”
烛龙怔了片刻，随即摇头失笑：“受教了。”
他散去周身气劲，郑重拱手，“道友之能，足以为我龙族之倚仗。
先前所言，句句出自肺腑。”
他这话说得坦荡，目光清澈。
我亦还礼：“道友过誉。
龙族底蕴深厚，你我携手，方是正道。”
直到此时，敖灵才长舒一口气，快步走来。
她看看烛龙，又看看我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结束了吗？谁赢了？”
烛龙哼笑一声，揉了揉她的发顶：“你这丫头，倒是会问。”
他看向我，意味深长道，“输赢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老子道友证明了该证明的。”
敖灵似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