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她旁边蹲下来,从她手里把针线拿了过来。
“别缝了,明天我来找人做。”
“找人做多贵啊。”叶芷柔想把针线抢回来:
“我自己能行。”
“你手都扎成这样了,还行?”陈凡把针线举高,不让她够着:
“听话,别缝了。”
叶芷柔够了两下没够着,嘴巴微微撅起,但最终还是放弃了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被扎得通红的手指,忽然小声说了一句:
“我就是想帮你做点什么。”
陈凡愣了一下。
“你每天这么辛苦,上山打猎,还要操心那么多事,我,我什么都帮不上忙。”
叶芷柔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几乎听不见了:
“我只会做饭,缝衣服,连枪都是你教的,我觉得自己好没用。”
陈凡看着她低垂的侧脸,忽然懂了。
他虽然一直明白叶芷柔的这个心理,但他从来没有说出来过。
也没有主动的去和叶芷柔聊过。
这就导致叶芷柔心中一直都会极其缺乏安全感,会害怕自己没用之类的。
这确实是他没注意到的地方。
下一刻,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叶芷柔愣了一下,抬起头来。
“芷柔,你听我说。”陈凡捏了捏叶芷柔的小手,语气认真:
“你不是没用,你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人,
“没有你做饭,我上山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,没有你缝衣服,我身上这件棉袄早就烂了,没有你在家守着,我在山上打猎都不安心。”
不知不觉中,陈凡想起来以前的很多事情。
其实一个人的孤独是真的很可怕。
你遇到烦心事不知道找谁诉说,无聊了也没人说话。
干什么事情,无论是好坏都没有人分享。
所有事情,在深夜里,你都只能一个人自顾自地往下咽,无人诉说,无人倾听。
陈凡握紧了她的手:
“你做的每一件事,我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,你不是没用,你是我最离不开的人。”
叶芷柔看着他的眼睛,眼眶慢慢红了。
她低下头,用力吸了吸鼻子,没有说话。
但她的手,反握住了陈凡的手,握得很紧。
看着陈凡的脸,叶芷柔忽然下定了决心,主动地凑上去亲了一口。
随后又像触到闪电般弹开。
感受到刚刚脸上传来的柔软唇印,陈凡愣了一下。
看着有些害羞,没有说话的叶芷柔。
陈凡果断又将叶芷柔拉入怀中,强行亲吻了一会。
过了好一会,叶芷柔才挣脱开来,随后声音有些沙哑:
“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陈凡问道。
他觉得如果叶芷柔有什么想法的话,他确实应该多支持一下。
“以后手上有裂口,不许瞒着我。”叶芷柔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他:
“你不说,我就不知道,不知道就没办法帮你,你告诉我,我至少能给你抹点猪油,比你自己扛着强。”
“………”
陈凡沉默了,他看着叶芷柔那双红红的眼睛,点了点头?
“行,我答应你。”
叶芷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高兴的拍了拍身上的灰,转身往卧室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。
“陈凡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话。”叶芷柔语气有些紧张:“是真的吗?”
陈凡看着她,没有犹豫:“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”
叶芷柔的嘴角勾了一下,然后飞快地转过身,钻进了卧室。
门关上了。
但陈凡能听见,门后面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。
陈凡也笑了。
他摸了摸脸。
可以,很可以,不赖。
…………
第二天,陈凡去了镇上,这次不是去叶真家,也不是去照相馆。
他去找陈科隆。
上次刘国栋被打之后,陈科隆搬到了镇子另一边,陈凡还没去看过他。
拖拉机到了镇上,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。
陈凡穿过主街,拐进了一条他没来过的巷子。
这条巷子比之前的更窄,两边是灰扑扑的土墙。
墙根底下堆着柴火和煤球,晾衣绳上挂着被单和棉袄。
他找到了陈科隆新租的房子,敲了三下门。
“科隆,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