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想借着烛光翻几页账目,让纷乱的心绪稍定。可起身的瞬间,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猛地袭来,她踉跄着扶住桌沿,指尖冰凉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滚烫。
她跌跌撞撞地躺回床榻,浑身的灼热节节攀升,有什么在攀扯自己的理智。扯。
迷迷糊糊中,鼻尖似乎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檀香。
那味道极淡,却清洌,熟悉地几乎让江映雪一下子猜到来者是谁。
是了。
只有他。
江映雪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不清。她仿佛看到玄袍的如意暗纹一闪而过。
又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能感受到男人的袖摆轻轻垂落,温热的指尖拂过她滚烫的额角。
她想睁眼好好看看他,想质问他为何又擅自闯进来,想骂他不懂规矩,可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能任由浑身无力,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。
在彻底昏迷前,她只感觉到男人小心翼翼地拿起温热的帕子覆上她的脸颊,细细擦去额头的薄汗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这一幕幕,似曾相识。
好似他们没有和离之前。
宴时寒会趁着夜色,她昏迷时,静悄悄地为她擦去额头的薄汗。
一直坐在床榻边,守她一夜。
可是她们已经和离。
他又何必如此对待她。
明明应该是撒手不管,回到京城,继续做那高高在上的世子,而非来到衢州,任由她疏离、怒斥。
江映雪努力地扯开嗓子,叫他离开。
可是一开口,男人却握住她冰冷的皓腕,低沉的嗓音,一如曾经。
“小阿雪。”
低沉的嗓音,传入她的耳畔,平白无故让她安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