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倒是会给我找事。”贺德容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,却没什么勉强之意。她转向宋堇,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,点了点头,“这孩子我看着也喜欢。认就认吧。”
宋堇连忙起身,向贺德容行了一礼:“殿下——”
“还叫殿下?”贺德容嗔怪地看了她一眼。
宋堇愣了一瞬,随即改口:“义母。”
贺德容笑着点了点头,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,拉过宋堇的手,替她戴上。那镯子水头极好,通体碧绿,衬得宋堇的手腕愈发白皙。
“这是当年我出嫁时,先皇赏的。”贺德容拍了拍她的手背,语气温和,“今日给你,也算是一份见面礼。”
宋堇低头看着腕上的镯子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她从小没有母亲,后来嫁入侯府,婆婆尤氏待她如眼中钉。如今这个人,不过见了寥寥几面,却愿意认她做义女,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。
她忽然想起阮梅那封信,想起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字里行间的算计。同样是“母亲”,一个只想从她身上索取,另一个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,给了她一个体面的台阶。
“多谢义母。”她轻声道,眼眶有些发热。
贺德容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绪,拍了拍她的手背,没有多说什么。
萧驰坐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,眼底却多了一丝柔和。
“姑姑,”他开口道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贺德容看向他。
“贺姝,”萧驰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该嫁人了。”
贺德容的脸色微微一变,很快又恢复如常。她沉默了片刻,轻声道:“皇上说的是。阿姝年纪也不小了,是该嫁人了。”
萧驰点了点头:“孤会让人留意合适的人选。姑姑放心,不会委屈了郡主。”
贺德容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:“多谢皇上。”
又坐了一会儿,贺德容便起身告辞。临走前,她拉着宋堇的手,低声道:“改日来公主府坐坐,义母有话跟你说。”
宋堇应了,送她到门口。
贺德容走了之后,萧驰将宋堇拉回身边,低头看着她腕上的镯子,忽然道:“姑姑倒是大方,这镯子她戴了二十年,从来没摘下来过。”
宋堇心头一紧:“那我不是……”
“给你就戴着。”萧驰打断她,“姑姑不是小气的人。她给你,是真心认你这个义女。”
宋堇低头看着那只碧绿的镯子,沉默了很久。
“萧长亭,”她忽然开口,“谢谢你。”
萧驰捏了捏她的手:“谢什么。孤说了,要给你搭一条路。这只是开始。”
宋堇靠在他肩上,轻轻闭上了眼。窗外,春日的阳光正好,照得殿内一片明亮。
接下来的日子,比宋堇想象中忙碌。
贺德容认她做义女的消息传出去,在京城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有人羡慕,有人嫉妒,也有人冷眼旁观,等着看笑话。但不管怎么说,宋堇的身份,从此便不同了。
大长公主的义女,这个身份,比什么“侯府前少夫人”体面得多,也硬气得多。
宋堇搬进了公主府,住在贺德容特意为她收拾的一处小院里。院子不大,却布置得十分雅致,院中种着一株老梅,虽是春日,枝叶葳蕤,也自有一番气象。
贺德容待她极好,每日叫她去正院用膳,饭后还会留她说话,问她从前在苏州的事,问她的生意,问她的喜好。宋堇起初还有些拘谨,后来渐渐便放开了。她发现贺德容其实是个极通透的人,说话做事都有自己的分寸,从不让人难堪。
有一日,两人在花厅里喝茶,贺德容忽然问她:“你想不想见见你生母?”
宋堇手里的茶盏一顿,抬眸看她。
贺德容叹了口气:“你的事,皇上跟我说了一些。你那个生母,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人。”
宋堇沉默了片刻,轻声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见吗?”
宋堇想了很久,才说:“见。有些事,总得弄明白。”
贺德容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又过了几日,宋堇正在屋里看账册,盈儿匆匆跑进来,脸色有些难看:“夫人,宋老爷又来了,这回还带着宋夫人,在门口闹着要见您。”
宋堇放下账册,眉头微微蹙起。
自从她住进公主府,宋鹄便没再来过。她以为他是知难而退了,没想到今日又找上门来,还带着郝氏。
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她淡淡道。
宋鹄和郝氏被领进花厅时,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。宋鹄东张西望,眼中满是艳羡;郝氏则绷着一张脸,嘴角往下撇着,像是谁欠了她几百两银子。
“绵绵,”宋鹄一进门就堆起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