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连霄踉跄着后退一步,扶着门框才站稳。他看着宋堇的背影,看着她那挺直的脊背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这个女人,他这辈子,是真的留不住了。
不是因为她有了别人,而是因为他的心,从来没有真正到她心里去过。
他转身,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。
夜风吹过,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。
宋堇依旧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那盆文竹在夜风里微微摇晃,嫩绿的叶子轻轻碰着她的手背。
“夫人,”盈儿轻手轻脚地走近,低声道,“您……您还好吗?”
宋堇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没有苦涩,只有释然。
“好得很。”她转过身,朝里间走去,“从未这么好过。”
盈儿看着她的背影,不知为何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五日后,顾连霄的和离书,终于送到了宋堇手里。
薄薄一张纸,寥寥数语,却结束了他们五年的婚姻。
宋堇看了很久,然后把它折好,放进了妆奁最底层。
“夫人……”盈儿欲言又止。
宋堇抬起头,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傻丫头,还叫夫人?该改口了。”
盈儿愣住,随即眼眶一红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:“姑娘!”
宋堇扶起她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:“去收拾东西吧。这侯府,咱们该走了。”
马车驶出侯府大门时,正是黄昏时分。
夕阳将整座侯府镀上一层金红色,看上去竟然有些壮丽。宋堇坐在马车里,撩开车帘,最后看了它一眼。
五年的光阴,五年的恩怨,五年的挣扎与算计,都在这扇门里了。
“姑娘,咱们去哪儿?”盈儿问。
宋堇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
“先去城南,看看我那便宜爹娘。然后……”她顿了顿,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,“然后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宋堇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,展开来,轻轻抚过上面那几个铁画银钩的大字。
在京中等你回来。
——萧长亭。
车轮辚辚,碾过青石板路,朝城南方向驶去。
马车渐行渐远,终于消失在暮色中。
侯府的朱红大门缓缓合上,将那五年的恩怨情仇,连同那满院的春色,一并关在了门内。
夜风拂过,带走了最后一丝喧嚣。
城南,福来客栈。
宋鹄正对着那沓银票发呆。这半个月来,宋堇断断续续送来的银子,已经还了近一万两。可那赌庄背后的人,却一直没有露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