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提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竟敢这般羞辱西方二圣。”
接引没接话。
他手掌捏了又松，松了又捏。
“三清、女娲硬抢三皇五帝的决断权，”
准提又说，“老师为何不现身？为何不替西方讨回乾坤鼎、混沌钟？”
殿内另一头，昊天的脸色不比他们好看多少。
他刚从座上站起来，袖袍还甩在身后，本打算凑过去问问三清关于挑选人皇的事。
他当天庭之主还没多久，浑身都是热劲，急着想插手点什么，证明自己这位置不是白坐的。
结果话还没出口，那边的人已经 ** 了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留。
准提余光扫见昊天那张铁青的脸，眼珠一转，把半截残破的圣体挪了过去。
“昊天啊，”
他声音里掺了点别的东西，“往后你得学会省着点用。”
“省？”
昊天皱眉，没听懂他话里的弯弯绕绕，“省什么？”
准提脸上浮出一层薄薄的笑，不像笑，像抹了层油。
“三清是盘古元神化的，天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。我跟师兄同是圣人，他们都不放在眼里。至于你，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昊天脸上停了一瞬，“其他那些大能修士，就更别指望了。”
紫霄宫内的气氛还残留着方才争执的余温。
准提道人用染血的袖口抹了抹嘴角，目光扫过殿中诸圣，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柔和：“昊天，你如今执掌天庭，须知三清门下那位吕岳，行事向来跋扈，连我等圣人都敢动手。
你年纪尚轻，莫要因一时意气，与他们起了冲突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凡事多忍让些，总没错处。”
昊天站在原地，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。
他听得出这些话里裹着的刺——准提分明是在撩拨他心头那把火。
但他没接话，只是微微颔首，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接引道人这时飘然而至，贴近昊天几步，压低嗓音道：“西方教的大门始终为道友敞开。
天庭若有难处，你我之间不必见外。
只是……若事情牵扯到三清或是那位吕岳，我等力薄，怕是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说完，他与准提交换了一个眼神，两人不再多言，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，踉跄着走出了紫霄宫的大门。
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，隔绝了外界的光线。
大殿里霎时空旷起来，只剩下昊天和瑶池两人。
玉床上的香炉还飘着细烟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瑶池向前迈了半步，声音轻柔却带着分量：“师兄，你方才太急了。
天庭初立，万事都得依仗圣人们的支持。
三位圣人还没表态，你何必急着去问三皇人选的事？”
昊天的眉头拧了一下，语气里透着烦躁：“我没想插手，只是随口问一句。
是他们想多了。”
瑶池没有再追问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仿佛信了他的解释。”好在几位圣人没有计较。
三皇五帝的事，咱们以后少碰为好。
至于接引准提方才那番话，师兄千万别往心里去。
他们被吕岳打伤，心里记恨着三清一脉，故意拿话挑拨咱们与圣人的关系。”
昊天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，那笑意里夹着几分自嘲，也有几分洞明。”师妹不必操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们虽是刚从金童玉女之身化作如今的威严模样，但在这紫霄宫中侍奉鸿钧道祖已有数千万载。
漫长岁月里见过的明争暗斗、听过的机锋暗语，比寻常仙人吃过的米还多。
接引准提那点心思，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旧戏重演。
“走吧，该去天庭了。”
昊天转身，对着玉床的方向跪了下去。
瑶池也跟着跪在他身侧，两人额头贴地，重重磕了九个响头。
“老爷保重。”
“我们会常回来看望老爷的。”
他们起身，脚步轻缓地退出殿门。
走出紫霄宫的那一刻，脚下云雾翻涌，天际星辰流转。
两人化作两道流光，越过层层云海，直往三十三重天飞去。
昆仑山，三清殿内。
** 上坐着三道身影，气息沉凝如山。
女娲的衣袖垂落在膝侧，指尖拈着一片青翠欲滴的树叶。
吕岳坐在下首，取出几枚玉杯，指尖一引，三光神水自虚空中汇聚而来，落入杯盏。
他又捻起几片悟道仙茶，投入水中，茶香顿时弥漫开来。
他起身，将茶盏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