瑶池的面颊褪去了少女的圆润,下颌收紧,眼尾微垂,唇角的笑意收敛成一种端然的平和,整个人如同秋日里沉静的湖面,望不到底。
鸿钧抬手,两团光晕从他袖中滑出。
一枚宝珠悬在半空,光晕流转间映出无数细碎的光点,仿佛将整片星空都收在了掌心。
另一件灵宝则是一方印玺,通体暗沉,边缘有云纹缠绕。
准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,目光死死锁在那方印上,嘴里吐出一个名字:“妖皇玺。”
鸿钧的声音平静得像没有波澜的水面:“此乃昊天印、昊天镜。
印镇天庭气运,镜照周天万物。
珠内有九千株蟠桃树。”
女娲站在那里,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方印。
她的睫毛几乎纹丝不动,只有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。
她认得那道纹路,认得那团盘旋在印面上的气息。
那是曾经悬挂在帝俊腰间、号令万妖的物件。
此刻它换了名字,流转的光华里再也找不到与妖族相关联的那一缕牵绊。
那方印曾压在三十三重天之上,承接天庭的气运流转,被帝俊握在手中更名为妖皇玺,用来牵引妖族万灵的命运。
现在鸿钧用手一抹,那层联系便断了,像掐断一根绷紧的弦。
印还是那方印,但上面附着的因果已被彻底剥离,重新钉在了另一个名字下面。
昊天双手接过印与镜,动作沉稳,指尖没有一丝颤抖。
瑶池将那枚宝珠收入袖中,珠身碰到布料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鸿钧虚虚抬手,两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托了起来。
他们转身面向六圣,躬身行礼,动作整齐如一人。
“往后天庭初创,还望诸位圣人多担待。”
三清那边传来几声低沉的应和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女娲没有开口,她的脸绷得很紧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接引和准提交换了一个眼神,目光里掺杂着说不清的滋味——那两枚站在道祖身侧的身影,曾几何时还只是捧着拂尘的童子,如今却已经站在了他们伸手够不到的位置。
天庭的主人换了两张面孔。
这条路,帝俊踏过,太一踏过,现在轮到他们了。
天穹破碎之后,大地上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。
道祖的话语在紫霄宫中回荡,每一字都如同钉子般敲进在场六圣的感知中——人族将要崛起,而这股势头,谁也无法阻拦。
女娲垂着眼帘,指尖微微蜷起。
她是人族的圣母,该为此欢喜的。
可那欢喜沉甸甸地压在胸口,像是裹着悲伤的布帛,怎么都拧不出纯粹的快乐来。
她听见接引对老子投去的目光里带着火,能烫破皮肤的那种。
准提的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凭什么又是老子和那个吕岳占尽好处?”
接引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嘴唇扭曲着,“老师不是亲口许诺过,西方当大兴吗?”
老子没有回答,只是捻着胡须,目光平静如古井。
吕岳站在一旁,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像在听人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鸿钧的声音再次落下,没有起伏:“人族大兴之前,该有三皇治世,五帝定伦。
人选由你们商议,我不再过问。”
这话说得轻巧。
接引和准提交换了一个眼神,嘴角几乎同时翘起弧度。
那个“你们”没有点名,没有限定范围——那么他们当然也是“你们”中的一员。
三皇五帝的人选,恰好是往西方口袋里塞好处的好机会。
还没等六圣消化完这个信息,鸿钧说出了第三件事。
“不周山倒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类似疲倦的东西,“天穹裂了,大地也裂了。
现在的洪荒,经不起圣人之间的任何碰撞。
往后,你们不可在洪荒中争斗。
若毁了这片天地,惹出的业力与因果,你们自己背。
要了结恩怨,就去混沌中。”
三清和女娲几乎是同时躬身回应,声音叠在一起:“我等谨遵老师之命。”
接引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下吕岳,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。”老师明鉴,吕岳虽非圣人,但他的实力——您也看见了。
他也该被禁制在洪荒三界出手。”
这话一出,元始天尊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,通天教主更是直接瞪了过去。
接引身上那些还没愈合的伤,每一道都是吕岳留下的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