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宁愿它烂在血池里,也不会送到得罪过我的人手中。”
后土沉默了很久。
石台上的烛火晃了晃,把她脸上忽明忽暗的表情映得模糊不清。
“好,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沉进了骨头里,“这个机会,给后羿。”
于是,几百年的光阴在轮回光廊里无声滑过。
后土一直没离开过那片区域,直到某一天,她抬起沾染了岁月尘埃的脸,对着虚空中的某处传了几道音讯。
帝江和烛九阴几乎是同时到的。
两人的身形还没完全凝实,声音已经先一步冲了出来。
“小妹,你方才说的,可是真的?”
“我们用了数百万年都没找到的路子,你是怎么摸到的?”
后土没有直接回应。
她只是转过身,示意两人跟她走,同时传音召来了后羿。
盘古血殿深处,巨大的池子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池面平滑如镜,映不出任何人的倒影,只有一种古老的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,从水底向上蒸腾。
后羿站在池边,高大的身躯在血光里显得异常沉默。
他看了后土一眼,后者只是抬了抬下巴。
他便不再犹豫,纵身跃入池中。
血水迅速合拢,将他整个人吞没。
后土的手探入袖中,再伸出来时,指尖夹着一滴殷红到近乎发黑的水滴。
那滴液体在半空中悬停的瞬间,帝江和烛九阴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父神精血的气息——不,不对,被提纯过了,这是极品巫宝!”
“我体内的祖巫血脉在嘶吼,它在渴求那东西。”
“小妹,你到底是从哪个地方——”
后土没有回答。
她手腕一抖,那滴宝血脱手而出,笔直射入血池之中,穿过层层暗红色的水幕,精准地没入后羿的巫心。
池水猛地炸开。
后羿的躯体在水下剧烈抽搐,坚实的大巫之躯表面,无数道伤口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、撕裂。
血水从裂口涌出,又被池水裹挟着倒灌回体内。
他的巫心里,那滴宝血正在以一种奇异的节律跳动——跟心跳完全同步。
如同被研磨破碎的砂砾,一缕缕土黄色的法则之力从血滴里剥落,顺着巫心的泵压,渗入血管,钻入骨骼,淌进血肉的每一条缝隙。
他的身体内部,原本模糊不清的法则纹路开始显现。
那些纹路像是早就刻在骨子里的图腾,此刻被什么东西唤醒,一道接一道点亮、连接、交织。
它们与血肉紧紧融合,像是在肉身上重新编织一层隐形的铠甲。
每一条新出现的纹路出现,都让原本的巫纹产生一次震颤。
然后纹路开始彼此咬合、对接,像是拼图找到了缺失的碎片——巫纹在变得更庞大、更精妙,但诡异的是,符文明明增加了,整体却反而显得更加简练。
古朴。
像是最原始的、刻在天地初开那一刻的东西。
大道若简。
血池中,后羿的嚎叫冲破了水面。
那些撕裂的伤口里,有某种金黄色的光开始透出来。
血池翻涌着暗红色的浆液,那些带着煞气的液体顺着后羿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灌了进去,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往他骨头缝里钻。
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膨胀开来,巫族战体自动释放,眨眼间就顶到了数万里高的程度。
盘古血池深得看不到底,可即便如此,那股洪流依然把他整个人吞没在里头。
宝血里的土之法则开始发挥作用,一点一点地把后羿身上的巫纹修补完整。
血池里的液体和煞气持续往里涌,后羿的战巫之体像被浇了肥水的作物,疯了一样往上拔高。
几个祖巫站在旁边盯着看,眼看着后羿的躯体变得越来越结实,那股气势节节攀升。
终于,那道横亘在大巫和祖巫之间的界限,被他硬生生撞碎了。
体内的巫纹渐渐隐去光泽,血液和煞气的翻涌也慢慢平息,后羿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全部愈合,连个疤痕都没留下。
祖巫们看到这一幕,脸上全是惊喜之色,有人直接放声大笑。”突破了!后羿真的突破成祖巫了!”
一个声音吼了出来。
紧接着另一个接上:“哈哈,巫族总算有新的祖巫降世了!”
第三个声音更激动:“咱们又凑齐十二祖巫了,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这下又能运转得圆圆满满!”
地府那边,后土跟祖巫们一样高兴得不行。
她心里清楚得很,能想出造祖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