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土的呼吸猛地一窒,脸色瞬间涨得通红,整个人往前倾了过去,差一点就扑进吕岳怀里,“这话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吕岳只觉得脸皮上被后土呼出的热气挠得发痒,那股惊叹的口气带着温度扑在皮肤上。
“我什么时候跟道友说过假话?”
吕岳的手探进混沌珠里,捏出一滴血珠。
那血珠晶莹剔透,像凝固的琥珀,却又泛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。
后土又惊住了,冲着吕岳连吹了好几口气,气息又急又热。
“父神的精血!”
她一把将那滴血夺了过去,脸上的神色像是喝醉了酒一般,带着痴迷和沉醉。
祖巫们本就是盘古的血脉化生而来的。
碰到父神的精血,那种想据为己有的冲动几乎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。
别说后土了,就连吕岳自己——那个已经把血之大道参悟到九成的人——胸口也涌起一股想把这滴血炼化掉的燥热。
“道友从哪里弄来的父神精血?”
后土咬着牙,硬生生压下心里那口贪念,把那滴血又还给了吕岳。
“也不瞒道友,这是从冥河的本体里提纯出来的。”
吕岳接回那滴血,说道。
他当初把冥河所有的血神子都宰了之后,找到了冥河的真身——那团盘古的污血。
靠着《归源器经》,他把那团污血重新归源,这才得了这一滴盘古精血。
吕岳捏着那滴血,又补了一句:“这一滴精血,再搭上你身上的一些祖巫之血,足够把一个寻常的大巫,硬生生推到祖巫的位置上。”
后土微微点着头,算是认可了他说的法子。
“这滴父神精血确实纯粹得很。
里面包着的道蕴,也确实能把大巫提成祖巫。
只是……这么稀罕的东西,道友当真舍得给我们巫族?”
“就一滴盘古精血罢了。”
吕岳摆了摆手。
盘古精血虽然金贵,可在吕岳眼里,再金贵也就是一块炼器的好料子。
况且,这血也不是天下独一份。
他要是真想找,还能再弄到。
后土的脸上的喜色收都收不住,语气里满是感激:“道友这份情谊,我记下了。”
“先别急着谢我。”
吕岳抬起手挡了一下,“我这儿还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口。
我替几位哥哥一并应下了。”
“道友还是先听我说完,再拍板不迟。”
巫族祖巫后土被吕岳拦下,言明一桩交换。
“两族血战收场之日,那十二面都天神煞旗归我。”
后土瞳孔微缩,指尖不自觉攥紧袖口。
他竟觊觎那件东西?
吕岳若开口要别的,哪怕是生死薄上的人书,后土都能咬牙应下。
可都天神煞旗是巫族立身之基,是十二位祖巫联手布阵的命脉,缺了它,巫族便少了一半底气。
“道友,可否换一个请求?”
后土喉咙发干,声音低了几分。
吕岳没有言语,只是缓缓地、坚决地摇了摇脑袋。
后土的目光钉在吕岳脸上,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。
他一个外族,要那旗子何用?又催不动大阵。
莫非是担忧战后巫族势大,转头与人族刀兵相向?这思虑未免也太远了些。
可转念一想,若巫族胜了,都天神煞大阵的确用不上几回;若败了,旗子流落谁手更说不准。
不如做个顺水人情,用一面阵旗换回一位祖巫的性命。
有十二位兄长联手布阵,对上妖族胜算便能多上几分。
后土咬了咬牙,喉间滚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“我代诸位兄长应你。
待巫妖之争尘埃落定,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归你。”
吕岳并未窥破后土心中那些弯绕。
若他知道,大约只会笑一声——她多虑了。
他一个抡锤的铁匠,要那阵旗能有什么算计?无非是想拆解里头的大阵纹路,参悟一番其中玄妙罢了。
得了后土的承诺,吕岳伸手取出那柄钧阳锤。
“这滴盘古心血,我替你锻造一遭,让它更契合巫族身躯。
你给我一滴心头精血,再取些血肉来。”
后土也不拖沓,指尖逼出两滴殷红的心头精血,又斩下一片巫血巫肉,托在掌中递了过去。
吕岳拨动虚空中的时间弦线,轮回光廊内的时光流速骤然扭曲。
他运转那门《归源器经》,钧阳锤高高扬起,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砸下,一次次锤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