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想要抓住那些碎屑,指尖只触到空气的阻力。
吕岳咽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液,喉结上下滚动一次。
他感受着气运从指缝间流进体内,像喝到温热的酒,从胃里一路烧到太阳穴。
三只承载着命运的金色兽影在半空中缠斗,撕咬声震得天地发颤。
忽然间,属于妖族的金乌发出一声尖锐哀嚎——那道如同远古混沌魔神般庞大的轮廓,竟肉眼可见地缩了一圈。
它原本探向虚空的九根脚趾,少了一根,只剩下八道锋利的钩爪。
八趾金乌。
品级,摔落了。
与此同时,人族那边的金色长龙与凤族那一头火焰般的金凤同时昂首长鸣,声音比先前更加清亮。
它们的身躯迅速膨胀,虚实之间的边界变得模糊。
龙爪和凤爪上齐刷刷多长出一根趾头——七爪金龙,七爪金凤。
金龙的利齿撕下一块金乌的虚影,金凤的喙啄碎了另一团光芒。
它们咀嚼着,吞咽着,将妖族的运势转化成自己的养分。
两个族群的气运兽,在猎食中不断壮大。
这一切,都是因为吕岳。
他悟透了气运之道的九成真义,能够从虚空中抽出命运的丝线,转嫁它们,甚至重新编织。
在他掌控之下,人、凤两族的气运兽才敢于扑向比它们庞大得多的对手,才敢于咬碎品阶更高的金乌,将妖族的福泽化作己用。
对他来说,这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。
可洪荒之中的大能们,那些见惯了天地变迁的修士,全都僵在原地。
“人族的龙和凤族的凤……那么小的东西,居然赢了?赢了那头像混沌魔神一样的金乌?”
有人低声喃喃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”
“不止赢了。
你们看见没有?它们把金乌的品阶咬掉了。
从九爪,硬生生咬成八爪。”
“我活这么久,见过抽运气,也见过借运势。
可从来没听说过——气运还能互相吃掉,还能转换。
这种事,太邪门了。”
“那个吕岳……他到底藏了多少手段?”
帝俊站在云端,拳头捏得发白。
他看着金乌的品阶跌落,像有人用钝刀一刀刀割他的心。
怒火烧得他眼底泛红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吕岳,你敢吃我妖族的气运。
妖族与你,不共戴天。”
吕岳甚至没回头。
他一边驱动着人、凤两族的气运金兽继续围住那只笨拙而迟钝的金乌撕咬,一边随口答道:“人和妖,本来就势不两立。”
既然说了誓不两立,还怕什么不共戴天?
帝俊气得浑身发抖,却再也不敢继续这场气运之战。
他怕了。
打了这么久,他操控的金乌甚至连对手的影子都没碰到。
他怕再拖下去,那两只金兽会当着万千修士的面,把金乌咬成七爪,六爪,甚至五爪。
他慌忙召回妖皇玺,震散了天空中的金乌。
那道虚实交错的巨大身影倏然坠落,消失在虚空深处,不知躲进了哪一片气运之海。
妖皇玺倒飞回他掌中,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吕岳没有追击。
他按下了冲动,抬手召回了腔崛印和祖凤印,挥散了人族的金龙与凤族的金凤。
两族积攒的运数来之不易,不该在这片战场上白白耗尽。
气运之争,到此为止。
结果清晰得刺眼:人族的龙爪多了一根,凤族的爪子也多了一根。
两边的气运不仅没亏,反倒涨了一层。
那方大印若是砸向人族,恐怕连吕岳的毫毛都伤不到——他在混沌钟面前吃过亏,知道那东西的厉害。
他转而祭出大日金环。
这件先天灵宝虽属极品,威势却远不如混沌钟那般令人窒息。
帝俊将亿万星辰之力灌入金环,那环身暴涨,化作一轮燃烧的金阳,拖着烈焰坠向人族阵脚。
热浪席卷过来时,一万三千名人族修士正忙着抵挡混沌钟的余波。
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抬眼,仅凭阵势的反震之力,便将那轮金阳弹了回去——像拍走一只烦人的苍蝇。
帝俊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。
他的目光扫过天庭内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。
近万亿妖众挤在星云之间,手中灵宝的光华映亮了半边天际。
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识海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