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放松姿态,负手望向血海尽头翻腾的业火。
“若你我联手,大战起时:家师可阻太上,我可挡元始,教中二位混元能牵制接引。
至于准提……”
吕岳侧目,眼底掠过一丝寒芒,“以道友血海无边的杀伐神通,取他性命,应当不难。”
话语落尽,他只静立等候。
血海深处传来悠长的呼吸声。
冥河老祖垂目注视着自己掌心——那里有亿万生灵寂灭时凝结的血纹,正随着心绪明灭闪烁。
良久,一声低笑荡开层层血浪。
“弑圣证道……呵。”
老祖抬起眼,眸中血色莲花缓缓绽开,“吕岳,你比通天更懂如何说话。”
冥河老祖**于**之上,眉峰微蹙,眼底暗流涌动,似在反复推演吕岳先前话语中的玄机。
吕岳并不催促,只将手中茶盏轻抬,任那氤氲雾气漫过眼帘。
殿中寂然无声,唯有远处血海暗涛隐隐传来低鸣。
不知过了多久,冥河老祖忽伸手取过案前玉杯,仰首饮尽,目光再落向吕岳时,已凝如深潭。
“道友所言,吾已思量明白。”
他声音沉缓,字字如凿,“此番劫起,确是万载难逢之机缘。
截教根基深厚,纵使四圣齐临,亦有一战之力。
若能与贵教共行此路,吾之杀道……或可臻至圆满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锐芒:“只需斩落一尊圣位,吾道即成。
届时,混元门槛,伸手可触。”
言罢,冥河老祖面上浮起淡淡笑意。
“既然话已至此,吾愿立约——阿修罗一族,自今日起与截教同舟共济。”
吕岳闻言,神色未变,仿佛早已料定此局。
于冥河而言,这确是唯一的通天之径;若此番错过,只怕永世再无机缘。
他亦正色回应:“既蒙道友信任,截教必不负约。
此番量劫之中,你我两方共进共退。
至于圣位……”
吕岳抬眼,语气平静却如金石坠地:“贫道自有布局,定助道友斩得一道,以全杀伐真义。”
冥河老祖骤然长笑,声震殿宇。
“好!道友手段,吾岂会不知?昔日后土立轮回时,吾族承道友之情,得掌地府一脉权柄。
如今道友既许圣位为诺,吾便倾全族之力,赌这一局。”
他收敛笑意,肃然道:“若果真道成,此情如天高海深。
往后道友但凡有需,血海上下,无所不从。”
吕岳亦微微一笑:“既如此,盟约已定。”
“道友宽心。”
冥河老祖颔首,“待劫战再启,吾必亲赴阵前。
断不会令截教独对四圣。”
吕岳却摆手道:“道友不必急于现身。
且隐于幕后,作一着暗棋。
待西方与阐教底牌尽出时,再请道友雷霆一击,岂不更妙?”
冥河老祖略一沉吟,点头应允:“也罢,便依道友之谋。
吾在血海静候符召,随时可动。”
吕岳起身一礼:“那贫道先行回返金鳌岛。
诸事安排,只待风云起时。”
冥河老祖亦离座相送,目见吕岳袖中电光乍现,撕开一道虚空裂隙,身影没入其中,转瞬不见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冥河老祖**良久,眼中凝重之色愈深。
忽的,他抬袖一挥,声如寒铁穿透重重殿阁:
“自在天波旬、大梵天、欲色天、湿婆——速来见吾。”
不过瞬息,四道身影已跪伏阶前,煞气缭绕,威压赫然皆至准圣之境。
为首者抬头:“父神召唤,不知有何谕示?”
冥河老祖目光扫过座下四大魔王,缓缓开口:
“即日起,集结全族——召齐四大魔将、天妃乌摩与七十二公主,整顿兵甲,凝炼战阵。”
他语声渐沉,如血海深处涌起的暗潮:
“量劫已至,吾族将入杀局。
此乃吾证道之机……亦是我阿修罗一族,冲天之时。”
四人闻之,眼中皆迸出灼灼血色,齐齐俯首:
“谨遵父神法旨!”
波旬躬身退下,身影没入血海深处。
冥河老祖**于翻涌的血色波涛之上,猩红长袍无风自动。
他双眸微合,掌心一缕暗红杀气如活物般游走。
“地府入口。”
他低语,“留一位大罗镇守便是。
其余部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