鲲鹏闻言眸光倏亮,白泽亦抬眼动容,殿侧十大妖神更是战意灼灼。
他们皆是天庭旧臣,曾随帝俊与太一纵横天地,历经血火,筑起妖族凌霄殿宇,又亲见荣光陨落于巫族之争、天道算计与圣人谋局之中。
如今,妖帝之子、东皇之侄已展露其父之智、其叔之勇,他们深信——妖族复兴之日,并非虚望。
陆压环视众人,目色如铸。
“妖师,北溟海不可无你坐镇,还请即日启程。”
陆压收起河图洛书,目光扫过殿中诸将。”我须返回娲皇宫,将新得的异火炼化入体,以精进火行本源。
军师与众妖神在此镇守十万大山,务必盯紧巫族动向,莫让他们再生事端。”
他抬手将那卷古朴图册凌空推出,“此宝暂借尔等参详。
其中蕴含天地经纬之妙,或可助诸位勘破法则瓶颈,早日更上层楼。”
鲲鹏躬身领命,化作一道墨影穿云而去,直向北冥深海。
陆压不再多言,周身腾起赤金流焰,转眼消失在殿前。
白泽与十位妖神围拢图卷,各运神通感应其中流转的道韵。
同一时刻,血色**的边际荡开涟漪。
吕岳自虚空踏出,足尖刚触及暗红波涛,数道血色身影已拦在面前。
他并不恼,只含笑望向海天交接的深处。”故友来访,冥河道友还不现身一叙么?”
声浪沉入血海,直贯渊底。
幽冥最深处,盘坐红莲上的老者缓缓睁眼。
眸中血光微漾,映出上方那道青袍身影。”吕岳……此时前来,所为何事?”
他忽而想起前些时日天地间那场震荡,嘴角渐渐扬起。
悬于身侧的两柄长剑感应到心念,发出清越鸣响。
冥河探手握紧双剑剑柄。”元屠、阿鼻,或许不久之后,便能让你等尝一尝圣人之血的滋味了。”
血光冲天而起。
“吕岳道友今日怎有雅兴来我这污秽之地?”
朗笑声中,冥河已现于海面,猩红长袍在腥风中翻卷。
吕岳拱手笑道:“久在碧游宫闭关,偶觉洪荒天地辽阔,想起道友这血海别具气象,特来拜访。”
“既然如此,便请道友入海一观。”
冥河转身引路,“此地虽为盘古污血所化,又汇尽万族血污,内中却另有一番造化景象。”
“正欲开眼。”
冥河拂袖,浩瀚血潮如受敕令般向两侧分开,露出一条深邃通道。
吕岳随他步入其中,但见四周血水凝如晶壁,其间游弋着种种异兽:周身覆满赤鳞,爪牙如钩,眼瞳里跳动着原始凶光,形貌与洪荒生灵迥异,每一头都大如山岳。
二人行至海底,一座巍峨宫殿矗立于巨珊瑚丛中。
冥河与吕岳先后踏入殿门,血潮在身后悄然合拢。
这幽冥血海自洪荒初开便已存在,原是盘古一滴污血坠地所化,后又历经数次大劫,吞噬了无穷生灵精血,方成今日无边气象。
冥河乃血海孕育的第一生灵,伴生的元屠、阿鼻二剑秉先天杀伐之道,斩却因果不沾身;十二品业火红莲可焚业力,既可诛圣亦能涤罪;玄元控水旗号令万水,御守无双。
昔年女娲造人成圣,冥河亦效法创出阿修罗一族:男子形貌狞恶而骁勇善战,女子容色绝艳且**天成。
族中四大魔王皆具准圣修为,不容小觑。
吕岳目光掠过殿外巡弋的血兽,随冥河步入大殿深处。
吕岳凝视着眼前这座殿宇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。
整座宫殿皆由血色晶石铸就,通体赤红如凝涸之血,与这无垠血海的沉郁风貌浑然一体。
二人步入殿中,于一厅室内相向而坐。
冥河老祖静望吕岳,并不点破来意,只待对方先行开口。
“吕岳道友,我这血海虽不及洪荒天地间那些顶尖的福地洞天,倒也算得上一处妙境。”
冥河老祖袍袖轻拂,一道法力随之流转,“血海深处,亦生有些别处难寻的灵果,不妨一品。”
话音落下,一张同样由赤色晶石琢成的石台悄然浮现于二人之间。
台上已陈数枚异果,形态各异,皆萦绕着淡淡血芒。
“此果名唤‘血源’,生于血海独有的上品先天灵根——血源树。
三千年花开,三千年结实,又三千年方得成熟。”
冥河老祖指向一枚形若心脏、隐隐搏动的深红果实,“修士服之,可添三千载道行法力。
若是修习血道之人,更能助益道境感悟。”
他又移指向旁侧一碟朱红如枣的果子:“此为‘血精枣’,亦出自先天灵根,九千年一轮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