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截教众人神情骤寒。
这句辱骂,如同斩断了最后一线同门旧谊,将双方推至不死不休的境地。
不仅截教弟子目光如冰,连阐教这方的玉鼎、太乙、慈航等人亦微微变色,看向广成子的眼中闪过不满——这等关头激怒对方,岂非自寻绝路?
方才尚存的三教情分,此刻已荡然无存。
“师姐,何必再与他们多言?”
一名截教弟子厉声道,“直接布阵,镇杀便是!”
云霄不再多话,侧目望向身侧两位妹妹。
“摆阵。”
她声音平静,却透着寒意,“便让阐教看看,纵是披鳞带角之辈,亦非他们可比。”
琼霄与碧霄同时颔首。
三人身形倏然分开,各立方位,法力自周身升腾而起。
云霄头顶现出混元金斗,金光流转间,阵势随之铺展。
九曲黄河,顷刻即成。
只见黄沙如龙卷地而起,肃杀之气弥漫四野,阵中曲折蜿蜒,似有无尽险隘暗藏杀机。
广成子凝视大阵,心底掠过一丝惊悸。
他转向身旁始终沉默的燃灯:“副教主可识得此阵玄机?”
燃灯眼底浮起淡淡无奈——方才唇枪舌剑时不闻询问,此刻阵势摆下方想起他来。
“此阵……吾亦未能看透。”
他缓缓道,“但见九曲迂回,高低莫测,黄沙掩杀机,绝非寻常困阵,怕是专为屠戮所设。”
广成子眉头紧锁。
他自然知晓,通天师叔阵道冠绝洪荒,门下**得其真传者,布下的杀阵岂是易与?如今阵已在前,又该如何破之?
大阵深处,云霄、琼霄、碧霄各守阵眼,透过滚滚黄沙,静静望着阵外那群犹疑的身影。
“广成子,尔等阐教门徒素来眼高于顶,视我截教如草芥,今日怎在阵前踌躇?”
“往日讥讽我教尽是披鳞带角、湿生卵化之徒,如今阵门大开,何不进来一试锋芒?”
“也让你们阐教看看,我截教手段究竟配不配听元始圣人的大道真言。”
云霄话音落处,眸光扫过身后万千同门。
“诸君归位。
凡阐教入阵者,杀无赦。”
截教众人齐声应和,化作流光没入阵中,只留旌旗在风沙中猎猎作响。
广成子望着眼前翻涌的雾障,苦笑浮上嘴角。
“副教主,此阵凶险,需有人探路。
不知哪位道友愿往?”
他的视线投向燃灯道人。
燃灯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远处驾云而来的散修与阐教外门**——这些修士多在昆仑山畔清修,此番应召下山,或为攀附阐教谋取功德,或欲借大劫淬炼道果。
他们笃信圣人早已洞彻天机,却不知此番劫运早已偏离既定轨迹,天地间弥漫着连圣人都难以尽窥的诡谲气息。
“诸位道友,”
燃灯声音平缓,“何人愿先行破阵?”
人群静默片刻,两位金仙并肩出列。
“吾兄弟愿往。”
二人祭起本命法宝,一青一红两道流光撕开阵门雾霭,转眼消失其中。
阵内是望不见尽头的昏黄天地。
流沙如活物般蠕动,方才踏足便觉背脊生寒。
兄弟俩背靠着背缓步前行,手中法宝明灭不定。
云霄立在阵眼高台,纤手轻抬。
沙海骤然沸腾。
无数黄沙凝作狰狞龙形自四面扑来,地面窜出千万沙刃,斧钺戈矛皆由流沙塑成,呼啸着淹没二人身影。
后天炼就的法宝在九曲黄河阵中不过琉璃脆器,顷刻间碎裂成尘。
两声短促的惨呼过后,唯余真灵袅袅升空,投向封神榜所在的渺茫天穹。
阵外众人闻声变色。
“不过盏茶工夫……”
云霄的清音穿透大阵,带着霜雪般的讥诮:
“广成子,何必再遣蝼蚁送死?准圣布下的杀阵,岂是金仙能窥破的?”
“若不敢入阵,不如早早退回昆仑,向世人承认尔等圣人门徒……还不如我等披鳞带角之辈。”
广成子面色铁青,身后阐教众仙亦呼吸粗重,几道目光如针般刺在他背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面对黑压压的人群。
“此阵非一人可破。
唯有倾力共进,或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吾等数百仙真在此,何惧一阵?破阵首功,我必禀明师尊,为诸位请赏。”
“若当真难破……我便恳请圣人亲临。”
人群骚动片刻,陆续响起应和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