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提离了接引,一步踏出便到了十万大山深处。
山中妖气如浓雾翻涌,巡山的大妖往来不绝,他只作不见,身形一晃已立在妖族大殿之前。
殿内十大妖神正议事,忽见圣驾降临,皆是一怔。
毕方起身问道:“圣人何故亲临荒山?”
准提含笑:“本座特来与陆压太子一晤,烦请引见。”
毕方眉头微蹙:“太子居于娲皇宫,圣人若有事相商,当往天外天去。”
准提笑意未减,目光却沉了三分:“十万大山亦是妖族根基之地,怎说本座来错?”
话音方落,圣威如潮涌出,殿中气息骤紧,白泽抬手止住欲言的众人,对毕方道:“且请太子。”
毕方自怀中取出一羽,注入法力。
那羽化作流光破空而去,穿过层层虚空,直向混沌深处的娲皇宫飞遁。
——
人间,大商皇宫偏殿。
云霄率众向吕岳辞行,言即赴西岐与阐教对阵。
吕岳静默片刻,眼底幽光流转:“既动干戈,便不必留情。
若元始出手,自有我在。”
众人齐声称是,眼中皆是凛然。
此番前去,当如剿灭西方佛门时那般,出手即决生死。
吕岳挥袖,云霄便领众驾云西去。
云头上,截教弟子皆默然。
本是同源之道,因师门道途相左,终成对立。
昔年在昆仑山上,阐教门人常讥截教“披鳞戴角,不配大道”,争执间元始天尊每每相护,截教只得忍让。
后通天道祖一怒移宫金鳌岛,兄弟阋墙,至此两教渐行渐远。
如今一方扶商,一方助周,终要在沙场相见。
长风掠过众人衣袍,西岐疆域已在天边浮现。
——
天外混沌,娲皇宫内。
陆压捏着那片突然飞至的羽毛,指尖微微发紧。
虚空之中,一道神念如涟漪般荡开,陆压自**中缓缓睁眼。
“准提圣人相邀……所为何事?”
他低语着,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袍袖,“量劫将至,寻我这般微末之人,又能左右几分天机?”
思忖片刻,他起身望向殿外,终是踏出了这一步。
临行前,陆压先至女娲圣人所居的云宫。
宫门紧闭,禁制流转如星河,他感知到那股沉寂的闭关气息,便不再停留,转身离去。
立于云端,他屈指一弹,一缕火焰自指尖跃出。
那火非比寻常,焰心流转着幽邃的暗紫,外层却裹着炽烈的金芒——至阳的太阳真火,已与至阴的太阴之炎交融为一,化作一种更为深邃可怖的力量。
虚空被灼出涟漪,仿佛琉璃遇热般扭曲颤动。
他想起父亲帝俊昔日的遗憾。
那位曾统御诸天的妖帝,始终未能真正调和日月双炎。
母亲羲和掌纯阳,姨母常曦隐于太阴深处闭关不出,此事便搁置下来。
直到陨落前,帝俊将最后的神念传入他灵台:“寻常曦,融双炎……此道方成。”
如今,陆压做到了。
火焰收回掌心时,周遭规则隐隐共鸣——他对火之法则的领悟,已深入三层境界。
焰光撕开的通道尚未闭合,他一步迈入。
十万大山,妖氛弥漫。
陆压自虚空中踏出时,守在山径两旁的妖将纷纷垂首。
“白泽。”
“毕方。”
“商羊、穷奇……”
“恭迎太子。”
陆压微微颔首,目光已投向大殿深处。
他穿过众妖,走向高座,衣摆拂过石阶,未染尘埃。
座上,准提圣人静立如枯松。
陆压落座,直视对方:“圣人亲至,不妨直言。”
准提的目光扫过阶下众妖,陆压却轻笑:“皆是我族旧部,圣人无需顾忌。”
“好。”
准提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陆压太子,如今妖族困守边陲,可曾念及昔日荣光?帝俊执掌天庭时万族朝拜,东皇太一钟响震慑八荒……若非巫族死战,何至于此?”
“圣人说笑了。”
陆压眼中寒意渐起,“巫妖之劫背后,当真没有诸圣推波助澜?今日旧事重提,莫非当我仍是稚子?”
准提静默片刻,忽然向前半步。
“当下正是天地杀劫,万族重争气运。
太子当真甘心旁观?”
他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,“吾已与元始天尊约定共击截教,事成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