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提**莲台，心中那点灵光却无论如何也聚拢不起来。
他望向东方那片巍峨的宫阙，目光沉沉如压城的云。
那缕分出去的神识若真折在那里，万载光阴不过是个开始——元神上的缺损，从来不是岁月轻易能填补的。
大商宫阙深处，吕岳的目光像钉子般落在那一团朦胧的光影上。
他眼底有墨色的雷痕一掠而过，无声，却让空气都凝出了裂纹。
那团光影——准提斩出的元神化身——正微微颤动。
它自然恨不能将眼前这人碾作尘灰，可它更清楚，即便是本尊亲临，胜负也未可知，何况这一缕游离的魂？
逃。
只有这个念头是清晰的。
光影骤然绽开万千金丝，如暴雨般袭向吕岳面门，而真身却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轻烟，向上疾窜——
吕岳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他早等着这一刻。
袍袖一挥，看似是要去接那漫天金雨，袖中却涌出无声的黑暗。
那黑暗迅速漫开，化作一片雷池，恰恰罩住了光影遁逃的每一寸去路。
没有巨响，只有细密的、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。
雷光如网，将那一团光华绞入其中，寸寸湮灭。
西方极乐之地，莲台上的准提身形一晃。
一缕鲜红自唇角缓缓滑落，滴在洁白的莲瓣上，晕开刺目的痕。
他闭目，不再看那已断绝的联系。
几乎同时，洪荒的天穹暗了下来。
不是乌云，而是一种沉郁的、泛着锈色的红，渐渐凝成雨滴，簌簌落下。
雨水触地，竟似带着淡淡的腥气。
四方静修的大能纷纷睁眼，指诀推演，天机却混沌如沸粥。
圣人不殇，那便是身负大功德者陨落了——量劫之中，连功德也护不住性命了么？
众人默然收起神通，只将心头那份侥幸又掐灭了几分。
宫殿里，吕岳负手而立，看着最后一星雷光在掌中熄灭。
他知道那人会来的。
元神之损，对混元境亦是剜心之痛，何况是准提那般计较分毫的性子。
他只需等。
阶下，帝辛的脸色铁青。
这几日躯壳被控、言行不由己的屈辱，此刻全化作了眼底的寒冰。
人族称霸天地，人皇却成了圣人指间的傀儡——这话说出去，洪荒有几人敢信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沉沉荡开：
“朕被邪术所控期间所颁政令，一概作废。”
“商容、比干，即刻拟写祭天檄文，朕要告于天道。”
语毕，他转向吕岳，郑重一揖：
“此番，多谢道君斩邪还正。
此恩，人族记下了。”
吕岳只微微摆了摆手，目光仍望着殿外遥远的天际，仿佛在等一场必来的风雨。
人族气运，本座占其一成。
如今人皇有难，岂有坐视之理？倘若任由人族内乱，气运衰败，于我亦无半分益处。
方才击溃准提圣人一道元神化身，料他不久必至。
我在此处静候便是。
话音方落，殿外已聚来众多修士。
先前万雷垂落之象惊动四方，皆以为人皇有变，纷纷赶来。
这些修士多在大商供奉阁中修行，借王朝气运淬炼己身，自然不愿见社稷动荡。
众人入殿，见帝辛安然端坐帝位，神色稍缓。
目光移向立于殿中的吕岳时，却皆露疑色。
截教门人觉其形貌依稀熟悉，一时难以追忆；人族散修亦觉似曾相识，却道不出究竟。
闻仲忽向前一步，向人群中喝道：“截教二代、三代**，随我拜见副教主！”
此言一出，在场截教门人俱是怔然，随即纷纷出列，立于闻仲身后。
近百人齐向吕岳躬身行礼：“见过副教主！”
吕岳略一摆手，令众人退至旁侧。
人族散修此时恍然——这位截教副教主，不正是人族传说中的道君前辈？于是亦纷纷拜倒：“晚辈拜见道君！”
吕岳亦令他们退至一旁，而后便静立殿中，神色悠然似在等候什么。
这般姿态令众人困惑不已，却无人敢出声询问，只得按捺心绪一同等待。
西方须弥山上，准提圣人刚以神通稳住元神伤势，眼中寒光凛冽。
“师兄，我须亲去查看是何人毁我化身。
纵是通天或太上前来，也须教他们知晓后果。”
接引圣人轻叹一声：“师弟此去，探明缘由即可，切莫横生枝节。”
沉吟片刻，终将十二品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