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起身时,吕岳已消失不见,唯有云台上残留的药香与那道渐散的玉箭金痕,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梦。
墨麒麟凑近轻蹭他的手。
闻仲翻身上鞍,最后望了一眼碧游宫深处,勒转缰绳朝来路飞去。
晨光彻底撕破夜幕,将金鳌岛的峰峦染成一片金红,海浪拍岸之声遥遥传来,规律而沉稳,仿佛亘古未变。
闻仲身形一晃,已落在金鳌岛护山大阵边缘。
他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牌,令牌表面隐隐流转火光——此物乃其师火灵道人赐下,若无这层师承,以他的辈分绝无踏足此岛的资格。
阵法如水纹般散开一道缺口。
闻仲甫一入岛,便径直往师尊洞府方向掠去。
身为截教第三代**,能登临金鳌岛已是莫大机缘。
若非师祖多宝道人乃通天圣人座下首徒,他连遥望这片仙岛的机会也无。
圣人之地,仅二字便重若千钧。
火灵道人的洞府隐在云雾深处。
闻仲于阵外传音不久,禁制缓缓开启。
青衣道人立在洞口,眉间带着疑惑:“闻仲,你不在朝歌辅佐人皇,怎突然回岛?方才传音所言‘大事’,究竟是何事?”
闻仲面色凝重,向前急趋两步:“师尊,此事非请副教主出面不可。
若非那位出手,**……恐怕拦不住那暗中之人。”
火灵眉头蹙紧:“何等强敌,连吾这大罗金仙、乃至你师祖那般准圣修为都应对不了?”
闻仲深吸一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:“**怀疑……当今人皇已非本人。
虽只是猜测,却有七八分把握。
**看着他长大,亦曾传授治国之道,其心性习惯如何能一夜颠覆?如今坐在殿上那位,言行举止皆似换了一人。”
他顿了顿,喉头发涩:“人皇身负人族气运,纵是准圣乃至混元金仙,亦难强行压制其神魂。
可眼下这般剧变……**恐人皇已遭不测,这才昼夜兼程自北海赶来,三日不歇,只为恳请师尊引见副教主,求教主施法探查**。”
火灵神色骤然肃穆,目光如炬盯住闻仲:“此言可真?”
“**岂敢妄言。”
闻仲躬身长揖,“若无不妥,何必冒然惊动金鳌岛?”
沉默良久,火灵终是叹息一声:“罢了,随我来。
但副教主是否愿见,非我能定。
吾入截教千百载,也不过见过教主一面。”
二人穿过重重仙峦,来到碧游宫外。
守宫的水火童子静立玉阶前,火灵上前执礼:“敢问师叔,副教主今日可方便见客?”
童子目光掠过二人,淡淡道:“教主未闭关。
待我通传,若无意接见,你们便回罢。”
火灵称谢垂首。
闻仲静立其后,凝望宫门深处,掌心已渗出薄汗。
此番上岛,无论结果如何,他都必须一试。
片刻,童子返来:“进去吧,莫让教主久候。”
宫门无声洞开。
火灵闻得此言,便向水火童子躬身一礼。
“有劳师叔引路。”
言毕,她领着闻仲步入殿中。
二人入内,见吕岳端坐于云台之上,当即恭敬行礼。
“截教多宝座下火灵,拜见副教主。”
“截教火灵门下闻仲,拜见副教主。”
吕岳缓缓睁眼,目光中掠过一丝疑惑。
“火灵,你今日寻我,所为何事?”
火灵微微侧身,看向身侧**。
“并非**有意打扰,是我这徒儿称有要事,必须亲禀副教主。”
吕岳视线转向闻仲,略作端详。
“闻仲,昔年曾有一面之缘,不觉已过如许岁月。
且说罢,何事需见本座?”
闻仲上前一步,神色肃然。
“副教主,**始终铭记昔日教诲——若人皇有异,当即刻回岛禀报。
如今帝辛陛下性情骤变,行事作风与往日迥异,**心感不安,故特来求请副教主相助。”
他稍顿,语气转沉:
“我截教门人,或在大商军中任总兵、将领,或于供奉阁中受职。
倘若人皇真遭变故,恐将危及众同门。
恳请副教主出手查探虚实。”
吕岳听罢,缓缓颔首。
“既涉人皇,不可轻忽。
本座便亲往一观,以免真有鸠占鹊巢之事。”
他心中已料定几分:若非帝辛元神被夺,便是遭人**,否则断无这般剧变。
“闻仲,随我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