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者非别,正是吕岳。
吕岳觉得时机已到,再拖延片刻哪吒恐怕就要遭遇不测,便不再隐匿身形,自虚空中一步踏出。
“蛟龙一族的敖金,气魄倒是不小,连我的人都敢碰。”
他冷哼一声,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敖金的脸。
“敖广何在?叫他立刻滚来见我。”
这话音不高,却像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畔,四周霎时死寂。
让敖广滚来?那可是东海龙王,万里海域的至尊,竟有人敢用如此口气呼喝。
在场的水族与人类皆觉心头一颤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敖金面色发白,侧身朝玄蛇族长使了个眼色,嘴唇微抖:“快去……请龙王前来!”
吕岳不再看他,转而望向李靖与殷十娘,轻叹一声,屈指弹出两枚丹药。
丹药悬停于二人面前,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服下吧,你们伤得不轻。”
李靖与殷十娘对视一眼,伸手接过丹药吞入腹中。
顷刻间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,二人不敢怠慢,当即盘坐运功,引导药力周行全身。
吕岳这才看向哪吒,见他双眼紧闭、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,不禁失笑。
哪吒等了许久未见痛楚袭来,悄悄睁眼,正对上吕岳带笑的视线。
“你是谁?为何挡在我前面?”
“我乃你日后的老师,”
吕岳温声道,“今日起,你便是我的记名**。
受一位故人所托,我答应收你为徒。
前几日殷十娘传讯,说陈塘关有变,我这才赶来。”
哪吒回头望去,见父母正在调息疗伤,这才恍然,朝吕岳郑重一揖。
深海之下,水晶宫阙中。
玄蛇族长一路狂奔入殿,呼声急促,惊动了龙座上的敖广。
敖广皱眉望去,见来者竟是依附蛟龙一族的玄蛇族长,心头倏然一沉。
蛟龙族出兵陈塘关之事他早有耳闻,此时玄蛇族长仓皇而来,必生变故。
“何事惊慌?”
“龙王……海面上来了一位高人,指名要您……要您滚去相见!”
敖广瞳孔一缩,顿时明了。
来人恐怕正是吕岳。
哪吒虽未正式拜师,却早已是他定下的**,如今蛟龙族围攻陈塘关,等于触了他的逆鳞。
作为东海之主,麾下族群惹出这般祸事,吕岳前来问罪,再自然不过。
敖广霍然起身,再也坐不住,径直冲出水晶宫。
宫外水浪翻涌,他现出巨龙本相,破海直上,至海面时已化为人形,落于水族军阵之前。
抬眼望去,吕岳凌空而立,衣袍在海风中微扬。
敖广深吸一口气,上前躬身行礼。
敖广躬身施礼,衣袍随海风轻摆:“龙族东海之主敖广,拜见吕岳道君。”
吕岳目光扫过,眼底似凝寒霜:“东海之水,仍归你统御否?”
敖广面露难色,低叹一声:“名义上虽由我节制,可水族之中不服管束者众,纵使有心整肃,亦力不从心。”
吕岳侧目而视,嘴角掠过一丝讥诮:“你既为东海之主,何不请族中宿老出手,将叛逆之辈尽数铲除?留这些祸根,莫非专为招惹是非?”
他略顿一顿,声调转冷,“若非念及截教与龙族比邻而居,又曾与你族烛龙有旧,此刻这数十万水族早已化为飞灰——又何须唤你前来?”
话音方落,天穹骤然阴沉。
雷云翻滚间,数道电光凝成的异兽探首而出,鳞爪皆由霹雳织就,森然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水族大军。
敖广脊背生寒,昔日吕岳与烛龙交手的景象再度浮现脑海。
他急忙向前半步,声音发颤:“道君息怒!这些水族不过是微末精怪,在您掌下弹指可灭……可他们终究是洪荒生灵,万望道君顾念烛龙老祖的情面,饶过这些性命。”
吕岳却将视线转向一旁。
哪吒双眼赤红,周身杀意如实质般涌动:“不!绝不能饶过那条老蛟——他伤我父母,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!”
此刻李靖与殷十娘已疗伤完毕,飞身至吕岳近前,躬身长揖:“恳请道君诛除首恶即可,宽恕其余水族。
东海众生皆属天地造化,若造下如此杀业,恐滔天罪孽会反噬哪吒……我夫妇二人伏乞道君慈悲。”
敖广垂首不语,心中暗涌波澜。
他所求的正是如此——敖金伏诛,而数十万水族得以保全。
只要收回这支大军,龙宫威望必增,日后徐徐收拢东海散离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