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入得瑶池天宫,拜见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。
御座之上,昊天上帝见天蓬到来,温言道:“天蓬元帅接旨。
命尔率一万天河水军,下赴洪荒天地,擒拿三首恶蛟。”
天蓬俯首领命:“臣遵旨。”
昊天上帝略作停顿,又似不经意般补了一句:“瑶姬长公主已先赴洪荒。
卿回营后,当速速发兵接应。”
天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旋即陷入沉吟。
圣意幽微,他一时难以揣度,碍于卷帘在侧又不便深问,只得暂作思量之态。
瑶池金母瞥向昊天上帝,眼波微动。
昊天上帝见天蓬那般欲言又止、故作深思的模样,不禁摇头浅笑,对卷帘道:“卿且先退下吧。”
卷帘恭敬行礼,悄然退出宫外。
待其身影消失,天蓬方抬首,直言心中所虑:“陛下,擒拿妖蛟,臣自有把握。
然瑶姬长公主之事……臣当如何处置?”
昊天垂目凝视着下方禀报的天蓬,指节无声地叩在御座的扶手上。
瑶池畔的云雾似乎也凝滞了,只余下王母衣袂间极轻的环佩相击之音。
那被**在六重天深处的妖物竟能脱逃,此事本身便透着诡谲。
更棘手的是,瑶姬已私自下界——这消息若传扬开来,天庭的颜面何存?
“将长公主……完好无损地带回来。”
昊天的声音听不出波澜,却字字如冰珠坠地,“至于那孽畜,死活不论。”
天蓬躬身领命,玄铁甲胄摩擦出低沉的铿锵。
他未再多问一句,转身退出这弥漫着无形压力的瑶池仙宫。
有些事,知晓不如不知。
天河大营内,三十六员神将早已等候多时。
见主帅归来,纷纷起身,眼底皆掠过一丝亟待舒展的沉郁——镇守这亘古寂寥的天河,岁月实在太漫长了。
“三首恶蛟破禁遁走,长公主已追下界去。”
天蓬言简意赅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,“陛下有旨:擒妖,护人。”
帐中先是一静,随即激起低低的喧声。
九天杀童率先踏出一步,抱拳请战:“何须劳师动众?末将愿往,定缚那妖蛟归来!”
“此言差矣!”
天佑元帅当即挑眉,“论擒拿手段,某亦不输于人。”
眼见诸将争相**,天蓬抬手压下议论。”此非寻常缉拿。”
他语调沉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恶蛟脱困蹊跷,长公主安危系于其间。
三十六将皆随我同去,点一万精兵,即刻下界。”
命令既下,躁动反而平息。
众将敛容应诺,眼底的战意取代了先前的烦闷。
天佑领命出帐整军,余者肃立待发。
天蓬阖目片刻,仿佛在虚空中描摹着什么看不见的轨迹。
待他再度睁眼,眸中已是一片冷澈的决断。
“出征。”
帅帐帘幕掀开,天河凛冽的罡风涌入。
营外,万名银甲天兵肃然列阵,兵刃寒光映着流动的星辉。
几位留守的校尉目送着浩荡军阵驾云而起,彼此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——这天河,怕是又要掀起波澜了。
天兵列阵于天河之畔,肃杀之气凝结成云。
当天蓬元帅的身影踏出殿门时,万军齐声长啸,声浪如潮:“拜见天蓬大元帅!”
银甲映着星辰的天蓬立在阵前,目光扫过麾下。
他沉声宣令:“奉昊天上帝敕命,天河军即刻下界,擒拿恶蛟。
众将士,随本帅出征——登舰!”
令出如山。
天蓬身形一动,已落向那面飘扬着帅旗的巍峨楼船。
三十六员神将各归其位,化作流光没入印有各自封号的战船。
转眼间,万军登舰完毕,舰阵破开云涛,浩浩荡荡降向洪荒大地,军容整肃,威压苍穹。
那三首恶蛟尚不知大祸临头,仍奋力向北冥海方向飞遁,只盼早日投奔妖师宫求得庇护。
可不知为何,它已竭尽大罗金仙之能飞驰许久,那片幽暗的海域却始终不见踪影。
洪荒天地何时变得如此辽阔?它心中隐隐生疑,却不敢停歇,只得继续催动妖力向前。
瑶姬长公主自察觉恶蛟脱逃,便一路追索而来。
此刻她终于截住那道腥风,不由分说便祭出法宝。
恶蛟三首昂起,毒水、瘴雾、阴火自三张巨口中喷涌而出,交织成一片死亡罗网。
瑶姬手中一面古镜清光大放,镜面如深潭映心——正是先天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