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岳目送他们离去,而后阖上双眼,**调息,缓缓恢复方才耗去的法力。
三十三重天界,第六重天。
一女子端坐虚空,周身道韵流转,正在静修。
其下方法光交织,结成一道禁锢阵势,阵中锁着一头生有三首的狰狞恶蛟。
陡然间,龙吟震彻六重天宇,恶蛟昂首嘶鸣。
“长公主,你在此看守我已有千年,难道不觉厌烦么?”
三首蛟声音浑沉,语带蛊惑,“洪荒天地何等辽阔精彩,你便不曾动念,想去看看?”
女子缓缓睁眼,眸光清冷,落向阵中。
“三首蛟,这些话你说了上千年,自己不腻,我也听腻了。”
她唇瓣轻启,语气平静,“翻来覆去不过那几句,你下一句要说什么,我都能替你说了。”
“洪荒虽好,六重天亦是我的道场。
我既为此天之主,在此便自在由心。
你当年不敬天庭,冲撞天威,我兄长昊天上帝将你**于此,我奉命镇守,便是我的职责。
刑期未满,谁也不能从此地带走你。”
“我瑶姬身为天庭长公主,昊天上帝之妹,岂能知法犯法?如今天条已立,众仙皆需恪守。
你想让我私放于你,不必再妄念了。”
三首蛟听罢,发出一声不甘的长吟,蛟爪猛然探向阵壁——
轰!
一道炽白天雷应声劈落,正中蛟身,痛吼之声顿时响彻虚空。
暗处,元始天尊一道法力化身正静静注视着一切。
他在等待,等待准提出手的时机。
他深信,那位西方圣人,不会沉默太久。
光阴无声流淌,六重天内时日渐深。
阵中的三首蛟似是倦了,近来不再闹腾,终日伏卧。
这一日,契机终至。
一缕极隐秘的圣人法力穿透虚空,悄然袭向瑶姬。
她不过大罗金仙修为,如何抵挡得住圣人手段?顷刻之间,心神已被蔽障,陷入浑茫。
几乎同时,另一道法力轻飘飘落下,触及禁锢大阵的某处脉络。
阵光微微一颤,并未崩毁,却悄然绽开一丝微不足道的裂隙。
随后,一切归于沉寂。
准提圣人再未动作,只隐于渺渺高处,静观事态演变。
他相信,以三首蛟大罗金仙境的修为,必能察觉那一线破绽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,阵中恶蛟苏醒。
它先是惯常地望向四周阵壁,目光忽然一凝。
这一次,竟有些不同。
阵法流转之间,竟有一处气韵不通,运转微涩——虽只毫厘之差,却真实存在。
三首蛟眼中骤然迸出精光。
它本是妖族旧部,曾为镇守天庭的大将,只因昔日顶撞昊天,便被囚禁于此。
回想上古妖庭威震洪荒之时,它亦是权柄在握,除却妖皇、东皇、妖师与十大妖神等寥寥高位,妖族谁见它不恭敬低头?
如今妖庭倾覆,它却因这小小过节沦为阶下之囚,心中如何能平?
逃出去!
这念头灼烧了它千年。
自被困之日始,它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这座大阵,寻觅脱身之机。
而今日,那等待千年的破绽,终于浮现。
囚笼的裂隙在那一刻骤然显现。
他昂起覆满鳞甲的头颅,赤金竖瞳紧锁着远处**的瑶姬——她周身灵光流转,正沉在深定之中。
阵法果然有缺。
这念头如电光窜过灵台,催动着他将庞然龙躯收缩、再收缩,直至化作一线幽影,自禁制最微弱的缝隙间滑出。
脱身那瞬,他回头瞥了一眼云雾缭绕的牢笼,随即头也不回地扑向苍茫洪荒。
北冥海,妖师宫——唯有到那里,借鲲鹏祖师之力,或可避开昊天上帝的追缉。
准提圣人立在虚空尽头,指间一缕法力如游丝般悄然收回。
他目送三首蛟窜入下界,又刻意将那逃亡的轨迹拉长了几分,令蛟龙自以为远遁万里,实则不过坠向洪荒大地。
做完这些,他嘴角浮起一丝淡不可见的笑意,身形消散于西天方向。
此番算计,皆因旧怨。
蟠桃会上西方尊者不过与人论道演法,竟被玉帝一状告至紫霄宫,险些令西方卷入量劫漩涡。
既然动不得昊天与瑶池,那便从他胞妹瑶姬入手。
瑶姬镇守六重天,若她失职纵走要犯,天庭颜面何存?
瑶姬自定中苏醒时,惯常朝阵中望去——
空了。
寒意倏然爬上脊背。
她翻手祭出玉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