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压低声问道。
鲲鹏目光沉沉望向对面,叹息道:“吕岳来了。”
四字如雷击落。
陆压猛然抬头,望向那道静立的身影——这位曾与圣人交锋、甚至撼动法相金身的截教副教主,竟亲临此间。
他掌心微微发紧,眼底掠过一丝凝重。
孔宣向吕岳躬身一礼:“副教主。”
吕岳打量着他周身尚未平息的五行气息,眼中透出赞许:“五行法则已臻圆满,规则之门将启。
待破境之时,混元金仙可期。”
“你今日不以五行世界压人,反以法则淬炼己身,甚好。”
孔宣面上浮现笑意:“正如副教主所言。
此前吾虽掌控五行法则,规则之境却始终隔着一层朦胧障壁。
今日与鲲鹏、陆压接连交手,方觉那障壁已现裂痕。”
吕岳微微点头,目光转向身后众人。
“此间事毕后,孔宣回金鳌岛闭关悟道。
金灵与三霄继续辅佐大禹,直至水患尽平、帝业得证。”
孔宣与金灵、三霄齐声应诺。
一旁的大禹默然聆听,此时向前踏出两步,朝着吕岳郑重一揖。
大禹躬身致谢,而后目送那道身影破空而去。
吕岳一步踏出,足下虚空便绽开一朵墨色雷莲。
步步生莲,黑电缭绕,待他行至妖族阵前时,足底已托起一团由毁灭雷霆交织成的莲座。
妖族群中顿时泛起细微的骚动。
“比起上回相见,他的气息又深沉了许多。”
妖师鲲鹏眯起眼,声音里压着凝重,“这步步凝雷成莲的手段,看似轻巧,可任意一朵中藏的劫灭之力……怕是便能教我难以招架。”
他侧首望向身畔的年轻金乌,低叹道:“太子,既然吕岳亲至,此事已不可为。
水中部族可随我退入北溟深海;陆上妖族,便让他们迁往十万大山避一避罢。”
陆压却蹙着眉,目光在那人周身的黑莲上游移:“妖师何出此言?我观这些雷莲气息内敛,并无骇人威压。
何况吕岳周身道韵平和,不见锋芒——难道连您也自认不敌?”
“敌不过。”
鲲鹏摇头,苦笑中带着几分坦然,“他曾与准提圣人对阵,不仅毁去圣人法身,更逼得接引圣人亲临解围。
我这微末道行,至多能在圣人手下撑过几合,落败却是注定。”
此时吕岳已来到近前,朝鲲鹏微微颔首:“妖师,别来无恙。
看来这些岁月,道友修为亦见精进。”
鲲鹏拱手还礼:“道君说笑了。
贫道这点浅薄进境,怎敢与道君相较?自那场惊动洪荒的圣人之战后,天地间谁不知晓吕岳之名?如今道君执掌天劫权柄,准圣之下,万灵皆需仰视。”
吕岳闻言轻笑:“此话在此说说便罢,莫要外传。
当日我能稍占上风,全赖先天至宝雷池倾力相助,终究未竟全功……可惜接引来得太快。”
他抬眼望向苍茫天际,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:“否则,洪荒万古以来弑圣之首例,或许便成了。”
话音落下,吕岳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陆压,眸中似有雷纹流转:“你便是帝俊第十子,如今妖族的太子?”
陆压整肃衣袍,执礼甚恭:“陆压见过吕岳道君。”
吕岳抬手虚扶,端详着青年周身隐约流转的太阳真火,眼中掠过一丝慨然:“光阴倏忽。
当年与你叔父东皇太一论道切磋时,我尚在准圣境中摸索。
转眼故人已逝,天地翻新……本以为太阳真火将随太一而成绝响,不想金乌血脉仍有传承。”
他缓缓点头,语气似叹似赞: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。
看来众生缘法,终究存有一线生机。”
陆压垂首静立,唇瓣微动,终是将喉间话语无声咽下。
紫气东来,垂覆天穹。
吕岳举目望去,便知是圣人法驾亲临。
此情此景,来者何人,已无需揣测。
但闻清越凤鸣响彻云霄,一只羽翼华美的彩凤破云而出,其上静立一位女子,正是女娲圣人。
她身形微动,瞬息间已落定在陆压一众之前。
“**吕岳,拜见女娲师叔。”
吕岳执礼甚恭,率先开口。
“拜见女娲圣人!”
周遭妖族亦纷纷俯身行礼。
女娲广袖轻拂,一道柔和法力便将众妖托起。”吕岳师侄,别来无恙,观你气息,修为又有精进。”
吕岳微微一笑:“师叔过誉,不过偶有所得罢了。
师叔此番驾临,想必是为了人族治水之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