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直身,眼中重新聚起光:“神农氏择我于万千人族,玉虚宫赐我大道之缘……此身既承天命,岂止步于此?”
掌心浮现一枚莹白玉符,裂纹中流转着昆仑山巅的云气。
千里之外,昆仑洞府内金光骤散。
广成子拂开垂至胸前的白须,凝视无风自鸣的传讯玉符,眉间蹙起深川。
“妖族未动,人间何患竟迫他至此?”
道袍翻卷如云涌,一步踏出,崖外云雾崩散成金光大道,直指宛丘。
城楼风急,广成子现身时轩辕正倚柱浅眠,甲胄未解,眉峰在梦中仍紧锁。
“师者。”
轩辕惊醒,执礼时腕甲铿然,“**遇一敌手……非力可胜,非谋可破。”
他望向城外浓夜,仿佛能穿透黑暗看见那尊战神般的身影:“请召应龙。
此战之失,需从头细说。”
夜风穿过廊柱,将案头简牍吹得簌簌作响,每一片竹简上都刻着未写完的变局。
轩辕将应龙唤至帐中,自己则将战局细细禀明。
“老师,此番对阵,我方虽奋勇争先,却觉敌阵之中藏龙卧虎。
有二人能驱风御雨,神通一展,骤雨如瀑,雨丝竟如箭矢般凌厉伤人。
幸得应龙及时作法相抗,方未战先溃。”
“及至与蚩尤正面交锋,他布下一阵,阵成之时,漫天浓雾骤然笼盖四野。
目不能视还在其次,最棘手的是雾中不辨敌踪,无从预判攻守动向。”
“蚩尤麾下更驱策猛兽飞禽为军,爪牙凌厉,羽翼如刀,我军士卒折损甚众。”
“而我与蚩尤短兵相接时,发觉他浑身坚如金石,我挥剑重击,竟只闻铿然作响,未能伤他分毫。
其帐下猛士亦多有此能。
单凭此一点,我已难以取胜。”
广成子听罢,眉间渐锁。
应龙此时入帐,向广成子执礼相见。
广成子望向应龙,问道:“与你交手者究竟是何来历?怎有如此能为?”
应龙轻叹一声。
“那二**身强横,能驾驭天地之力,却无元神修为根基。
此等手段,与巫族颇有相似,然是否确为巫族,我亦难以断言。
道长或可回禀元始圣人,以圣人通明,或能窥破其根源。”
广成子沉吟不语,目光投向帐外暮色。
“轩辕,明日整军再战,我与你同往。”
轩辕颔首应下。
翌日拂晓,轩辕率军开拔,直指蚩尤部落。
两军对垒之际,蚩尤故技重施,直冲轩辕而来。
广成子立于轩辕身侧,出手拦下攻势。
蚩尤见广成子已有大罗金仙巅峰之境,亦不再掩藏实力。
原本与轩辕的厮杀,转而化为与广成子的对决。
广成子虽修为不凡,却难敌半步祖巫之境的蚩尤,不过数合已露疲态。
“徒儿,率军先退!”
广成子勉力抵挡之际,轩辕已引军撤后,重立营寨。
待广成子归营时,衣袍凌乱,气息不稳。
此战仓促而起,潦草而终,仍以轩辕一方暂退告结。
广成子环视众人,缓声道:“蚩尤部中必有巫族助力,否则不致如此难缠。
我与他交手时,觉其肉身强度已近昔日祖巫,或许……他本就是祖巫转世。”
他转向轩辕,神色凝重:“此事关系重大,我须回昆仑山玉虚宫面见师尊。
在我归来前,绝不可再轻易出战。”
轩辕正色应诺:“老师放心,**必坚守不出。”
广成子不再多言,转身出帐,化作清光往昆仑方向掠去。
轩辕目送老师离去,心中暗自思量:所幸尚有师长与阐教为依仗,任他蚩尤有巫族支撑,也终有破局之日。
待此战得胜,收其部众,拓南北疆土,人皇之道便可渐成,不朽功业亦在眼前。
他默然转身,朝帅帐深处走去。
常先与大鸿,你们须得多费些心,牢牢守住此处,切莫给蚩尤部任何可乘之机。
即便他们阵前叫骂,我们也只需紧闭营门,不予理会。
待师尊归来之日,便是蚩尤败亡之时。
常先与大鸿肃然行礼,齐声应道:“共主放心,我等必严加防备,绝不疏漏。”
轩辕微微颔首,转身步入厅中,**于席,眉目间凝着深沉的思虑。
广成子一路赶回昆仑,直入玉虚宫。
见元始天尊端坐云台之上,他恭敬伏拜:
“**遭遇难关,恳请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