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山氏急步上前,喉间微微发紧:“父亲,我回来了。”
姜亦怔怔望着眼前褪去青涩的青年,昔年稚子面容渐渐与此刻坚毅眉眼重合。”真是烈山……你终于归来了。”
“是,烈山回来了。”
他望着父亲斑白的鬓角,声音里压着万千感慨,“随师尊远游二十载,今日终返故土。”
周遭族人闻声纷纷行礼,欢呼声如潮水涌起:“恭迎少族长归来!”
烈山氏含笑摆手,姜亦亦笑着驱散人群,转身朝吕岳郑重行礼:“方才见犬子心绪激荡,竟怠慢了道君,万望海涵。”
吕岳目光温煦:“父子重逢本是至情,何来怠慢之说。”
众人移步厅中,吕岳望向已长成英武青年的**。”烈山,二十年来该传的已尽数相传,往后道路需你自行开创。
莫忘修炼《木皇天帝经》——此法承木德生机,达准圣之境,修行虽苦,却不可忘你肩负的人族天命。”
他语声沉静如深潭,目光掠过**肩头望向远方,仿佛已看见金色麦浪在未来岁月中席卷苍茫大地。
烈山部族之中,吕岳静立石台之上,目光落在眼前已褪去青涩的青年身上。
二十载春秋流转,昔日需仰首观星的少年,如今周身隐有玄光流转,气度沉凝,已然踏入了玄仙的门槛。
这些年间,他能传授的耕种之术、辨识百草之法、调理地脉之要,皆已倾囊相授。
种子既已播下,只待其在人族沃土中自行生根抽穗,结出那命定的皇者之果。
思虑及此,吕岳心中仍有一丝牵念,终是开口,声音如松涛拂过山岩:“烈山,既已归返族地,你肩上便是万千族人的生计。
昔**我同行十载,唯走南北二向,所经部落皆习得种植之道。
然天地四方,犹有东西两部族人,或许仍在仰赖**采集,艰难度日。
此事,当由你亲往,将五谷之种、耕种之法,遍传人族,令天下仓廪可实,再无饥馑之忧。”
烈山氏肃然而立,深深一揖:“老师教诲,烈山铭记于心,定不敢忘。”
见他应得郑重,吕岳眼中掠过一丝慰藉,微微颔首。”如此便好。
你既归来,我游历之责已了,当返洞府清修。
你于人族中放手施为便是。”
言罢,自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符,递将过去,“此符与我心神相连。
若遇万难抉择、自身力所不逮之事,便可引动它,我自能知晓。”
双手接过玉符,烈山氏眼中泛起浓浓的不舍:“老师这便要走了么?何不在部落中再盘桓些时日?”
吕岳淡然一笑,如云影掠过山脊:“痴儿,你自有你的道路。
为师之道场在武夷山深处,阔别数千载,也该回去看看了。
莫作此态,你我并非诀别。
若有要事,玉符传讯即可。”
话音未落,身形已如轻烟般淡去,唯余一缕清风,径直往那武夷山方向去了。
烈山氏对着老师消失之处,久久躬身行礼。
直至身侧传来熟悉的呼唤,他才缓缓直起身。
“烈山,来,与为父好好说说,这二十年,你与仙长都经历了些什么。”
姜酋长的声音温和而充满期待。
提及此,烈山氏眼中顿时焕发出神采:“父亲,这二十年,孩儿随老师踏遍了无数山川。
每遇人族聚落,我们便停留一月,教他们开垦田地,辨识可食之植,选育良种,依循四时而作……”
他话语渐快,将一路见闻娓娓道来。
姜酋长**一旁,望着儿子眉飞色舞的模样,自豪的笑意悄悄爬上了眼角。
万里之遥,不过瞬息。
吕岳驾云光落在一处巍峨山脉之前,但见峰峦叠翠,云霞缭绕,正是武夷山地界。
望着这熟悉又似有几分陌生的故地,他心中不免生出些许感慨。
自巫妖劫后,得了机缘闭关潜修,后又领了截教副教主之职,诸事缠身,竟有数千载未曾归来。
他信步走向山门旧径,周遭景物依稀如昨。
刚行至半山,忽听得一声暴喝如雷炸响:
“呔!何方修士,胆敢擅闯武夷山福地!”
“此乃截教通天圣人座下,吕岳真君之道场!闲杂人等,速速退去!”
声到人到,一道魁梧身影拦在前路,乃是一个浓眉环眼的大汉,周身妖气滚动,竟有金仙层次的修为。
吕岳脚步微顿,打量来人,眉头轻轻蹙起:“你是何人?为何在此守山?”
那大汉显然不识吕岳真容,见他独自一人,被喝问后非但不退,反来质问,不由怒意更盛:“叫你离去便离去,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