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玄溟口中“九死一生”的阵法之险……
吕岳垂目饮茶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这话嘛,他半个字也不信。
任何阵图在玄溟面前都形同虚设,自他踏入修途起,无论何种禁制结界,遇他皆会无声开启,仿佛生来就认得他的气息一般。
吕岳望着这得意门生,心底浮起一阵无可奈何的滋味。
“玄溟,”
吕岳沉声道,“你这些言语,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?”
玄溟垂首敛袖,语气里透出几分委屈:“师尊明鉴,**不过是想让您知晓,这千年在外……实在艰难。”
吕岳摆手止住他的话头,目光落在他周身流转不息的灵力上:“你根基已稳,破境只在朝夕。
随我来吧,去见你师祖。”
“在师祖座下破关,可保万全。
教中事务缠身,我不能久留。”
听到能见师祖,玄溟眼中骤然亮起光来——在他记忆里,师祖待他,总比师尊多了几分纵容。
“**也思念师祖许久了,”
他立刻应道,“我们这就前去?”
吕岳不再多言,转身便走。
玄溟紧随其后,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云阶,直往昆仑后山深处行去。
通天教主闭目**于悟道岩上,周身道韵如涟漪轻漾。
吕岳上前恭敬行礼:“老师,**将玄溟带来了。”
玄溟按捺不住,几步上前唤道:“师祖,玄溟回来了。”
通天缓缓睁眼,眸中似有星河流转,显然方才神游方回。
他先看向吕岳,颔首微笑:“千年未见,道境又有精进,甚好。”
随即目光转向玄溟,笑意深了几分:“过来,让师祖瞧瞧。”
吕岳暗自摇头,拱手道:“教中尚有要务,**先行告退。
玄溟便托付老师照看了。”
又对玄溟肃容嘱咐:“安心在此突破。
若我下次来时你未入大罗之境……”
余音未尽,警示之意却已分明。
“**定不负师命!”
玄溟赶忙应下。
待吕岳身影消失于云霭之中,玄溟又忍不住絮絮说起千年历险:遭遇的险阻、受过的暗算、跋涉的艰辛……字字句句,无非想讨一句“不必再外出历练”的承诺。
通天始终含笑听着,待他言毕,方温声道:“修行之路本多坎坷。
你且静心突破,其余之事,往后再说。”
见玄溟仍有些踌躇,又添了句:“若你师尊见你境界停滞,怕是要让你闭关苦修,再遣你外出磨砺百年了。”
玄溟心头一紧,终是敛神盘坐,引动周身灵力。
有圣人师祖**,天地间恐无人能扰此间清静——若真有不知天高地厚之辈前来搅扰,那柄悬于昆仑之上的诛仙剑阵,或许便要到世间走一遭了。
而碧游宫中,吕岳已重回云台,阖目入定,周身道纹如藤蔓悄然蔓延。
原本打算外出走走的吕岳最终还是按下了这个念头。
自己的**既然已经归来,总不能就这样扔给通天教主——终究是他亲自收入门下的,该尽的师责还是得尽。
他正欲沉心参悟那最后一缕雷霆法则的奥义,殿外却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。
水火童子垂首步入,声音清脆:
“副掌教老爷,人教太上圣人座下大**玄都来访,不知您可要一见?若见,我便引他进来;若不见,我便去回绝。”
吕岳闻言微微蹙眉。
玄都?此时前来所为何事?
“请他进来吧,我在此处见他。”
水火童子应声退去。
吕岳目送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外,心中浮起些许疑虑。
他实在想不出,这位人教首徒此刻登门会有怎样的缘由。
不多时,玄都便随童子步入碧游宫。
水火童子悄然退出,殿内只余二人。
吕岳起身相迎:“玄都师兄今日怎有暇来碧游宫?可是有事?”
玄都脸上绽开笑容,那笑意却隐隐透着疲惫。
“吕岳师弟,我此番是专程来寻你的。
说来惭愧,为兄遇上了一桩难题,恐怕非得请你出手相助不可。”
吕岳抬眼看去:“连师兄都难以解决的事?”
玄都苦笑一声,拂衣在旁侧的**上坐下。
“师弟有所不知。
师尊命我去辅佐那位天命之人,此番便是为此事而来。”
“太清师伯派师兄前去护持天命,本是积累功德的机缘,何以至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