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岳凝视婴孩良久。
水汽从部落旁的河泽漫来,沾湿他袖口。”玄龟负水而生,溟海无涯……便唤玄溟罢。”
“好!好名字!”
玄甲将孩子搂紧,笑声惊起檐下栖鸟。
吕岳望向远山起伏的轮廓:“孩子尚幼,我可在此停留十载。
待他略通人事,再引他入道。”
十年光阴如溪水从石缝间淌过。
当初蜷在襁褓中的婴孩已能追着林鹿奔跑,只是总爱卧在河畔青石上酣眠,一睡便是一日。
奇异的是,即便沉睡时,四周灵气仍自发汇成漩流,丝丝渗入他稚嫩经脉。
吕岳起初含笑旁观,直到某日见孩子梦中蹙眉,周身灵气竟泛起不祥的淡金波纹,方屈指捏诀,以绵绵道力将那过于汹涌的灵潮缓缓压回天地。
晨露未晞时,少年蹲在溪边撩水,忽然回头:“师父,今日便去碧游宫么?”
吕岳拂去衣摆草屑:“自此日起,你须记得——修道之人可以贪看云霞,却不可贪恋枕席。”
他伸手轻点少年眉心,“尤其你这般连做梦都在吞吐天地的,更要学会醒着。”
十年光阴流转,不知不觉间,海量的先天灵气早已悄然汇入那少年身躯深处,仿佛一座沉寂的火山,只待正式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刻,便会迸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。
吕岳缓缓起身,目光落在玄甲身上。
“我这就带玄溟返回金鳌岛碧游宫。
待他将来修行有成,自会归来。”
“若是思念,你们亦可前来探望。”
玄甲闻言,连忙摆手。
“道君言重了。
在下岂敢打扰玄溟清修?他能有所成就,便是玄龟部落最大的慰藉。”
“不敢奢望他能如道君般威震洪荒,只盼有朝一日,这孩子能守护住这片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。”
吕岳听了,侧目看向身旁静立的玄溟,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。
“放心便是。
他的前路不可限量,将来成就未必在我之下。
或许……庇佑整个人族,也未可知。”
言罢,吕岳不再多言,袖袍轻轻一拂,玄溟只觉得周遭景物瞬息模糊。
待玄甲再定睛看时,原地已是空无一人,唯有山风拂过。
他凝望天际云霞,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割舍的怅然。
金鳌岛后山,云雾缭绕。
吕岳领着初来乍到的玄溟,步履从容地走向圣人清修之地。
“稍后你见到的,便是你的师祖。
须得恭敬行礼。”
吕岳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他是立身于此世巅峰的圣人,洪荒天地间真正执掌造化、运转法则的存在。”
玄溟仰起脸,眼中满是纯粹的好奇:“老师,圣人是什么?比您还要厉害吗?我觉得您就是最厉害的了。”
吕岳失笑,摇了摇头。
“在这浩瀚天地间,为师尚不足以触及那最高处的风景。”
他看着少年懵懂的神情,终是化作一声轻叹,“这些……你日后自会明白。”
二人行至一座看似朴素的洞府前。
通天教主正盘坐于青石之上,周身似有无形道韵流转,言语间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。
吕岳静立一旁,默然等候。
片刻,道音停歇。
通天教主睁开双眼,目光如清澈寒潭,先落在吕岳身上,随即移向那局促不安的少年。
“回来了。”
圣人的声音平和,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,“这便是那孩子?”
“正是。”
吕岳微微躬身,“**为他取名,玄溟。”
玄溟依着先前的嘱咐,上前一步,依礼叩拜:“徒孙玄溟,拜见师祖。”
通天教主的视线在少年身上停留,尤其在触及那隐现于其脑后、寻常修士难以察觉的淡淡功德金光时,目光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。
“果然是他……这功德印记,做不得假。”
圣人低声自语。
吕岳含笑不语。
玄溟却听得云里雾里,忍不住又抬头,将方才的疑问再度抛出:“师祖,您真是洪荒最顶尖的人吗?老师说他不是,您才是。”
通天教主闻言,眉梢微挑,露出一丝兴味。
“顶尖?你问的是跟脚出身,是道行深浅,还是斗法胜负?”
他饶有兴致地反问,语气里带着几分诘问天机般的玄妙。
少年被这接连的问题问住了,茫然地转头望向自己的老师。
吕岳见状,终于忍俊不禁,朗声笑了起来。
笑声清越,竟将周遭几位沉浸于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