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在规则之力下扭曲震颤,那口古钟携着超越法则的威压缓缓沉落。
吕岳喉间涌起腥甜,鲜血溅上衣襟。
他试图遁走,却发现四周的虚空已被钟声凝固成无形的牢笼。
他心念电转,与苍穹深处的雷旗、电锤共鸣。
一道裹挟毁灭气息的光柱撕裂天幕,竟朝着他自己的方位轰然坠落。
光柱所及之处,钟声的封锁应声破碎。
东皇太一见状身形疾退——他固然能硬抗这一击,却不愿以负伤为代价换取对手的性命。
此刻他所驱动的仅是至宝本身的力量,真正的规则尚未降临。
吕岳周身压力骤减,瞬间侧移百丈。
那道雷光击落大地,凿出深不见底的巨坑,尘土如浪涛般翻涌。
“不惜引雷自伐也要伤我分毫……”
东皇太一的声音穿透烟尘,“人族之中,竟有你这般狠绝之辈。”
他眼底最后一丝戏谑已然消散。
远方五庄观方向的战事需要他了结,兄长帝俊正面对镇元子与那本地书——那件虽无锋锐却能源源汲取大地之力的防御至宝。
不能再拖延了。
规则之力开始在他周身流转,空间的纹理变得清晰可见。
吕岳抹去唇边血迹,瞳孔映出对方身上正在攀升的、截然不同的能量层级。
他不再迟疑,将全部法力灌注进雷旗与电锤,雷光在云层深处疯狂酝酿。
东皇太一忽然抬眼望向天空。
他听见了那个词——混沌神雷。
开天辟地时涤荡混沌的雷光,即便圣人亦需慎对。
可等待数息后,天空仅有无休止的法力奔涌,却无真正雷劫降临的征兆。
“虚张声势。”
东皇太一托起古钟,钟壁泛起涟漪般的纹路,“该结束了。”
金鳌岛碧游宫深处,有人轻轻叹息。
一柄长剑破空而来。
剑身裹挟天道之力,所过之处云气自行辟易。
东皇太一在剑锋显现的刹那已然警觉,古钟悬于头顶,钟鸣化作实质的屏障。
青萍剑刺在钟壁之上,激起的震荡让百里内的山峦同时低鸣。
混沌钟在东皇太一的手中剧烈震颤着,浩荡的法力如决堤洪流般疯狂涌入这件先天至宝之中。
钟身垂落的混沌气息化作重重屏障,试图阻挡那柄青翠长剑的进逼。
剑锋之上流转的天道伟力骤然爆发,轻易撕裂了混沌之气,直指东皇眉心。
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肌肤的刹那,却毫无征兆地悬停在了半空。
东皇太一已然闭目待死,然而预想中的痛楚并未降临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,凝视着咫尺之隔的凛冽剑锋,瞳孔深处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惊悸。
他曾经与西方那位圣人交锋,纵然对方调动天道威能,他亦能周旋抗衡。
可通天教主仅出一剑,便将他逼至生死边缘。
这种悬殊令他神魂俱震,更不解对方为何突然收手。
远处观战的吕岳在看见青萍剑现世的瞬间,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。
师尊既已出手,此番争斗便再无悬念。
他默然召回紫电锤与雷旗,静立云端注视着战局。
“东皇,退回你的天庭。”
通天教主的声音自虚空深处传来,淡漠如亘古寒冰。”东海非你生事之地。
若再敢伤我门下——”
话音未尽,杀意已如实质般浸透天地。
方才那一剑本可断绝因果,终是鸿钧道祖的传音令他剑势偏转。
通天望向无尽苍穹深处,终究拂袖敛去了剑意。
东皇太一沉默地扫过吕岳,转身化作金光掠向西方,那背影竟显出几分仓皇。
吕岳目送金光消散,转身飞向残破的岛屿。
焦土之上,幸存的人族蜷缩在废墟间,仅存的百万生灵如同风中秋叶。
“人族自诞生之初便多灾多难。”
燧人氏抚摸着断裂的图腾石柱,声音沙哑如磨砂,“三千先祖开枝散叶,数千亿族人遍布洪荒……而今十不存一。”
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碎石从掌心簌簌落下:“此恨永世难忘。”
吕岳落在焦黑的土地上,衣袂沾染了未散的硝烟。
燧人氏率众跪拜,额首触地时激起薄尘:“谢过道君救命大恩。
敢问尊号?”
“截教通天座下,吕岳。”
燧人氏猛然抬头,身后百万族人齐身再拜,动作激起呜咽的风声:“今日恩德,人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