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圣见此景象,默然摇首,各自遁去。
远处云头,吕岳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须弥山的崩塌,西方教气运上盘踞的浓重业力,皆让他眼底浮起一丝笑意。
封神大劫将至,这般沉重的负担,或许能拖住那双总是在暗中拨弄风云的手。
他能做的至此已尽,余下的唯有等待。
云海翻涌,吕岳驾遁光飞向武夷山,衣袂在风中舒卷。
忽然,三声沉厚的鼓音穿透九霄,落入耳中。
——是通天教主的渔鼓。
吕岳神色一肃,转身化作流光直赴东海。
金鳌岛的召唤,截教门人无人敢怠慢。
洪荒各处,万千遁光同时亮起,或驾云、或御器、或化身留影,皆朝着同一方向疾驰。
越过万顷波涛,碧游宫的轮廓渐显。
吕岳敛息落于岛上,沿玉阶疾行。
沿途不少身影驻足施礼,恭称“师兄”。
他略一颔算,步履不停,径直向那云雾深处的宫阙行去。
吕岳朝着四周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了众人的致意。
步入碧游宫内,只见多宝、金灵、无当、龟灵四位亲传弟子,以及赵公明与云霄、琼霄、碧霄姊妹早已**于**之上。
他上前与诸人见礼,随后寻了一处空位安然落座。
“吕岳师弟,这些时日不见,你的修为愈发深不可测了,连我都有些瞧不分明。”
声音自左首传来,吕岳抬眼望去,说话的正是多宝道人。
“大师兄过誉了。
不过是行走洪荒时偶有所感,略得几分进益罢了。”
吕岳语气平静,“大师兄兼修三教精要,道行如渊,神通广大,岂是我能企及。”
此言一出,四周目光纷纷聚拢过来,不少人面上露出讶色。
在座皆知晓多宝已臻大罗金仙后期之境,连他都直言看不透吕岳修为,莫非……这位师弟已踏入那道门槛?
“吕岳师弟,难道你已证得准圣道果?”
赵公明忍不住探身相询。
“尚未。”
吕岳摇头,“不过感应已至,机缘若到,破境当在旦夕之间。”
赵公明闻言神色一震。
准圣——此境在三教弟子中尚无一人触及。
一旦迈入,便是与洪荒那些闻名遐迩的大能者比肩而立。
所谓“大神通者”,无一不是执掌法则、凌驾仙凡之上的准圣人物。
大罗金仙纵使法力滔天,终究未脱仙道范畴;而准圣再弱,亦沾了一个“圣”字,其间差距宛若云泥。
正当众**再细问时,殿前玉阶上悄然现出一道身影,正是随侍通天教主身侧的水火童子。
殿内霎时静默。
众人皆敛息凝神,静候法旨。
只是今日情形与往日略有不同:一向立于教主座侧的随侍七仙,此番竟皆坐于下首**。
吕岳心中正自思量其中缘由,一道清光已然洒落殿中,通天教主的身影无声显现。
“今日唤尔等前来,是因吾近日于大道有所新悟,特开法筵,为尔等宣讲真义。”
众人闻声,神情愈加恭肃。
吕岳抬眼望向云床之上那道朦胧道影,心中亦是微动。
教主所谓“新悟”,莫非竟是修为突破?圣人之境,亦有九重天阙之分,每上一重皆如登临新天。
圣人突破非比寻常,往往需磅礴气运加持方能成就。
也正因此,洪荒六圣皆在世间苦心筹谋气运流转——或许此番突破,便与地府权柄更迭、截教气运涨落有关。
如今教中气运已被稳固镇住,更有幽冥之地源源不绝的气运汇入,加上原本积累的底蕴,教主借此冲破关隘倒也在情理之中。
只是不知,如今他究竟立于圣境第几重天……
“肃静。”
水火童子轻喝一声,压下殿中些许细微的私语。
通天教主并未多言,径直开讲大道。
此番讲道竟从地仙根基起始,由浅入深,由表及里,将修行途中的诸般关窍、道理层层剖解。
原是教主境界突破之后,对天地至理有了不同以往的体会,故愿将这番新得感悟从头阐述,引领门人重新体悟道之本源。
吕岳凝神静听,将教主所言与自身修行相互参照印证。
恍惚间,灵台如有清泉涤荡,往日修习《九霄真经》时诸多滞涩之处竟豁然贯通;与此同时,玄黄不灭体的运转法门亦在道音中蜕变升华,隐约推演出另一条更为浩瀚的炼体路途。
通天教主这一讲,便是悠悠千载。
千年间所讲内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