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凝练如丝的银色光华自他指尖迸射,细若毫芒,快逾惊鸿。
银丝触及巨剑虚影的刹那,那看似无可匹敌的百米剑光竟如琉璃坠地,从触碰处开始迸裂。
无数光之碎片迸溅四散,未及落地便已湮灭于虚空之中,仿佛从未存在。
只余一缕微风吹过庭前。
剑光崩碎百丈锋芒,余势不止,撕裂层云没入天际深处。
曹宝怔在原地,面上血色尽褪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怎能……”
吕岳的目光扫过他,如看蝼蚁。
“井底之蛙。
也罢,早送你们一程,黄泉路上不算孤单。”
他右臂扬起,声如寒铁:
“雷狱。”
武夷山上空骤暗,一座由电光交织而成的牢笼凭空浮现。
雷蛇在栅栏间窜动,霹雳声声不绝,将整片天穹染成青紫色。
磅礴威压倾泻而下,箫升与曹宝膝下一软,几乎跪倒。
“箫兄!落宝金钱何在?再不用便迟了!”
曹宝嘶声喊道。
箫升嘴角泛起苦涩:“那金钱只落宝物,不破神通……更无护身之能。”
吕岳嗤笑:“不必商议了。”
他指诀一引,雷狱洞开巨门,狂暴吸力如无形之手攫向二人。
箫升与曹宝将长剑深插岩中,身形却仍被一寸寸拖离地面。
修为悬殊如云泥,不过瞬息,两人便被吞入雷霆牢笼。
吕岳未容他们出声,牢中万雷齐落,光华爆绽处,身影俱化本源清炁。
雷光再涌,反复淬炼那团氤氲气息,直至精纯。
电光稍歇时,一枚生着双翼的金色钱币静静悬浮。
吕岳收回雷狱,将钱币摄入手心,转身掠向山巅。
山风拂衣,他默然片刻,低叹一声。
“强夺洞府,强取法宝……我这般行径,实有负师门教诲。”
“然世途险仄,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“自今日起,武夷山便归吕姓。
我即此间主人。”
一旁夔牛甩了甩头,鼻孔喷出两道白气,眼中满是鄙夷——既已下手,又作这般姿态,实在矫情。
吕岳不理会它,只负手环顾群山。
灵雾缭绕,流泉鸣涧,确是洪荒难寻的洞天福地,此前竟只由两名真仙占据,可谓暴殄天物。
从今往后,此地便是他的道场。
当务之急,须先布阵护山,再炼化法宝。
“夔,在此等候。”
他纵身凌空,俯瞰山势脉络,十指接连点出。
灵光自指尖迸射,没入各处峰峦幽谷。
一元两仪、三才四象、五行六合、七星八荒,直至九曲黄河——九重阵法借山中灵植为基,层层叠叠展开。
若非身负通天悟性,这般繁复大阵绝难一气呵成。
阵成之时,山气流转悄然一变,隐有肃杀之意藏于云霭。
擅闯者,必遭灭顶之灾。
吕岳满意颔首,闪身回到峰顶。
“吾需闭关,你自便吧。”
言罢径直走向一处山洞。
此前他已探明,此洞正坐落于灵脉核心。
洞内设下禁制后,他自雷狱中取出那枚双翼金钱。
有了前次教训,金钱方现便被道道符纹锁住,再不能脱。
吕岳凝视掌心法宝,忽然纵声长笑。
洞外,夔牛见他身影消失,欢嘶一声奔向山林深处。
它本是天地异兽,既沦坐骑,修炼何用?不如纵情嬉游,方不负这满山灵秀。
洪荒之中,光阴最是寻常不过。
百年岁月,不过眨眼。
这一百年里,吕岳不曾分心,只专心炼化那枚落宝金钱。
至今,已是第二十四重禁制消融于法力之中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外圆内方的古钱,眼底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。
“当初一番筹谋,终究没有白费。
此宝,果然不负我望。”
神念微动,宝物的玄奥便自然映现心间:
【落宝金钱:极品先天灵宝,内含四十八重先天禁制。能落尽天下一切宝物,然刀兵拳脚、神通法术不在其列。每用一次,须耗自身气运,所落宝物愈是珍贵,气运折损便愈剧。】
【若与同境修士相争,万宝皆可落。
倘若越阶而战,必遭反噬,届时需以自身功德抵消,反噬轻重,视越阶多寡而定。】
吕岳轻轻颔首。
唯独这消耗气运一条,令他不得不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