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中传来阵阵兽吼、鸟鸣,夹杂着些难以辨识的、属于洪荒异种的悠长嘶啸。
脚下是厚重而柔软的泥土,与东海那除了岛屿便是万顷碧波的光景截然不同。
“确是洪荒气象。”
吕岳颔首,飘然落地,“夔,下来吧。”
夔应声跃下,周身光华流转,体型迅速缩小至寻常马驹大小,乖顺地立于吕岳身侧。
一人一兽,就此踏上苍茫古道,向着莫测的前方行去。
吕岳的洪荒游历,自此真正开端。
行走在苍茫无垠的洪荒大地上,步履沉静,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经过丈量,分毫不差。
这一走,便是数十载春秋。
自东海之滨启程,直至眼前这片叫不出名字的荒原,足迹已跨越万里之遥。
途中,并非总是风平浪静。
偶有不开眼的妖族兵将,嗅到生人气息便凶煞扑来,欲行劫杀之事。
吕岳也不多言,只将其引入紫霄神雷旗幻化的无形雷狱之中,顷刻间,凶顽之辈便化作最精纯的天地本源之力,反哺乾坤。
这一路,他见过灵秀山川,潺潺仙泉,奇花绽放于幽谷,异草芬芳沁人心脾;也目睹过妖云惨淡、怨气凝结如墨、毒瘴弥漫如帷的凶煞之地。
他并非卫道士,遇那妖氛冲天之处,只要对方不主动寻衅,他便敛息静气,悄然绕行,并不执着于斩妖除魔。
草木虫鱼亦有灵性,倘若无心伤其性命,平白结下因果;若是错杀善类或同道中人,更会招致业力缠身。
他此番出行只为游历修行,别无他念。
只是途中遇见那些万年成精的老参、千年化灵的珍草,却也顾不得许多了。
每回采撷总留一线生机,将根茎妥善埋回土中,任其再度生长。
这洪荒天地间先天灵气如潮奔涌,灵植虽非俯拾皆是,却也随处可见。
一路行来,纳入囊中的药草早已逾千。
最稀罕的当属那株后天所生的上品灵根——火梨树。
初见时他心头蓦然腾起欢喜的焰苗。
此树三百年吐蕊,三百年挂果,又三百年方得圆满,每轮只结三十枚赤纹缭绕的灵果。
熟透的火梨吞服下去,便能平添百年修为。
这百年法力于太乙境之上的吕岳或许不算什么,可修行之人,谁嫌自身道行深厚?
途中若遇毒瘴弥漫的山谷,他便展开瘟癀伞尽收秽气,再运起呼风唤雨的神通涤荡群山。
经他一番施为,那原本被瘴疠蚕食的山脉,不出十载必能重现葱茏。
“主人,我们究竟要走到何时?”
吕岳侧目看向身旁那只茸角初生的小兽。
“夔,动静起落皆是修行。”
“这一路跋涉,亦是炼心之路。”
“道途漫漫,最忌浮躁。
万里行程,恰能磨砺心性。”
夔听了撇撇嘴。
它生为异兽,血脉里刻着漫长的修炼岁月。
从前困守流坡山时,何曾明白修行真义?不过依循祖辈烙印的本能吞吐日月罢了。
二人不再言语,沉默地穿行在苍茫天地间。
这一走,又是十个寒暑交替。
“主人,前面有厮杀声。”
凄厉的狼嚎刺破旷野,随即涌入耳际的是纷乱杂沓的嘶吼。
吕岳眉心微蹙。
“去瞧瞧。”
争斗之处离得不远,身影一晃便已临至现场。
俯望下方,四十余头巨狼正与一个人族部落对峙。
狼群皆身高五丈,爪牙闪着寒光;数千人族手持粗砺石刃,在尘土间结成战阵。
狼群首领先天仙境界的妖气翻涌,另有数头地仙修为的恶狼为辅,余者皆炼气有成。
人族中仅有十余名地仙修士苦苦支撑,不见天仙踪影。
吕岳心下了然——自老子传道予人族,修炼法门便如星火散入各部。
不止圣人,诸多散修亦曾留下残章断简。
人族从不缺灵慧之辈,纵无明师指引,亦能跌撞摸索出修行门径。
只是无人引路,终究步步艰难。
狼群扑击如黑色潮水,利爪撕扯、獠牙交错、铁尾横扫,彼此呼应成阵;人族唯有以石刃相抗,在闪躲间竭力反击。
然而那些粗陋石器难破妖狼铜皮铁骨,除了十余名地仙修士尚能周旋,部落中仅有零星炼气者,余众皆是无修为的寻常人——幸而洪荒先天灵气滋养万物,他们的体魄远比看上去强韧。
这场厮杀显然持续已久,黄土之上已伏倒百余具人族身躯。
“主人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