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落在夔身旁,见它气息虽弱却未断绝,心下稍宽。
“夔,吾最后问一次——可愿为吾坐骑?”
“此次回答须得仔细思量。
若答案不令人满意,下一道紫霄神雷顷刻便至。”
夔听出话中威胁,眼中浮起委屈之色。
“我……愿……意。”
吕岳闻言,眉宇间掠过一丝喜色。
“既愿追随,吾亦非苛厉之主。
不施禁制,不立天道誓言,但若敢逃——”
他声音微沉,“雷霆必再临汝身。”
“眼下你伤势沉重,既为吾骑,自当为你疗愈。”
说**转法力,缓缓渡入夔体内。
夔感应到那股温厚力量,眸中竟泛起些微波澜。
不下禁制,不迫立誓——这近乎放任的信任,是它从未料想的。
此前抗拒,正是惧怕失去自由。
而今这般,似乎意味着只需在需时载主出行,其余时候皆可自在来去。
疗伤持续良久,待夔法力能自行运转后,吕岳便收手起身,**山巅望向苍茫远方。
流坡山谈不上什么景致。
草木早被夔平日出行所携的风雨雷电摧折殆尽,满目唯有嶙峋怪石参差矗立,反倒磨出一种粗砺苍茫的异样气象。
吕岳静望片刻,偶尔回头瞥一眼夔的状况。
夔恢复大半伤势后,便挣扎着站起。
余下创伤皆因紫霄神雷所致,非一时可愈,只能靠岁月慢慢修补。
“主人,您在想什么?”
夔的声音拉回吕岳的思绪。
他侧首看去。
“无他,只是在估量此地距洪荒大陆尚有多远。”
夔咧了咧宽厚的嘴。
“主人,此处离大陆不远。
若我全力奔行,半日可达。”
吕岳眼中亮起光。
“当真?”
夔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夔兽的话音落下时,吕岳已站起身。
“走吧,”
他说,“我想看看洪荒真正的模样。”
夔却垂下头颅,独角微微偏转。
“主人……有件事,流坡山底藏着一座古阵。”
它的声音低沉如闷雷,“阵中时时有电光透出——那便是我迟迟不离此山的缘故。”
“此地不仅是我诞生之处,更镇着一件重宝。”
“可惜我修为浅薄,始终破不开那道屏障。”
吕岳眼中掠过一丝亮光。
“带路。”
夔转身跃向山崖边缘,巨躯在空中划出灰蓝弧线。
吕岳引动法力,周身泛起一层清光,随即纵身入海。
水波分开又合拢,两人不断下潜。
黑暗渐浓,唯有点点磷光在深海中明灭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夔忽然止住身形。
“就在那儿。”
前方幽暗处,不时窜起一道苍白电光,如深海巨兽的脉搏。
电光映亮四周时,能看见一座若隐若现的阵纹轮廓,古朴繁复,仿佛自天地初开便沉在此处。
“我只能送到这里了。”
夔的声音透过水流传来,“愿主人凯旋。”
吕岳未答话,径自朝电光游去。
若非曾得云霄传授阵法精要,窥见阵道本源,此刻他大概也只能望而却步。
眼前的阵图流转不息,每一次电光炸裂,都映出阵中蛰伏的万千雷形——龙、凤、麒麟、蛟虎豹兕,皆由纯粹雷霆凝成,静伏时已压得海水凝滞。
吕岳移开目光,开始观察地势与阵纹走向。
【先天玄雷大阵……】
某种明悟在心底升起,阵道的脉络逐渐清晰。
十年不过弹指。
当吕岳再度睁眼时,整座大阵在他眼中已如掌纹分明。
“不愧是先天所成……”
他低语。
若不通阵法,纵是大罗金仙闯入,也必在万雷交织下化为飞灰。
即便准圣亲临,若无灵宝护体,怕也要落得重创濒死。
此刻他已寻到阵眼最薄弱的一线。
吕岳抬手,指尖绽出紫芒。
第一道紫霄神雷击出时,深海剧震。
电光与阵壁相抵,嘶鸣声如万鸟齐喑。
他连续催动法力,九道雷光接连轰在同一处,每击皆耗去他近一成功力。
最后一道雷光落下时,幽暗中响起琉璃破碎般的清音。
大阵消散,电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