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亦上前一步,声音温润如珠玉:“吕师弟,前路苍茫,万望珍重。”
吕岳向四人郑重颔首:“谨记师兄师姐教诲。”
言罢,身形化作一道金芒,破空而去,瞬息已在天际渺茫。
云霄目送那道金光没入云霭深处,方才转首看向赵公明,轻声道:“大兄,师尊此番开讲的大道玄音,尚需静悟深参。
我等也该回转洞府,细细体味才是。”
赵公明摇头轻叹,眉间似有憾色:“罢了,为兄这便回峨眉山清修。
三妹——”
他看向碧霄,神色转为郑重,“你根基尚浅,此番闭关,切莫再贪玩误了功课。”
云霄闻言莞尔:“大兄放心,小妹自有我看顾。”
赵公明这才点头,身形化作一缕清风,径往西去。
云霄目送兄长离去,又看向身侧两位妹妹,尤其目光在碧霄面上停了停:“吾等也回三仙岛罢。
碧霄,此次回岛,你当潜心闭关,未得进境,不可轻出。”
碧霄低头抿唇,终是轻声应道:“是,大姐。”
三女遂驾起一道霓虹,翩然东去。
东海之上,烟波浩渺。
吕岳离了金鳌岛,独自凌虚立于万顷碧波之间,一时竟觉天地空旷,不知该往何处行去。
他沉吟片刻,心念转动:既是为历世悟道而来,何不深入洪荒腹地,观天地之壮阔,察万物之生灭?
心意既定,便不疾不徐,引一缕云气托住身形,悠然向西而去。
他修为已臻太乙金仙圆满之境,在这莽莽洪荒虽非绝顶,却也绝非任人鱼肉之辈。
何况他参悟天罡正法多年,更于雷道一途别有心得,掌心暗蕴的紫霄雷光,等闲之辈亦难抵挡。
再者,他终究是圣人座下真传,若当真遭遇不可抗之力,拼着面皮不要,高呼一声师尊名号,总还有一线生机——倘若这般仍难逃劫数,那便是天命该绝了。
云头缓缓飘行,俯看下方沧海翻澜,群岛星罗。
这是他初次独行洪荒,胸中既有初探未知的欣然,亦有一丝浮云无根的怅惘。
洪荒天地,机缘遍布,亦杀机暗藏,纵是圣人法眼如炬,又岂能时刻照见每一粒微尘?若遇上道行远超己身的大能,恐怕连念头都未及转动,便要身死道消。
然则道途艰险,本在料中。
吕岳轻振衣袍,将那一丝彷徨压下心头。
云头渐快,直往那苍茫大陆的方向飘去。
东海风光,与他处殊异。
吕岳驾云徐行,并不施展遁术,只凭清风推送,悠然观览海天一色之壮丽。
途中偶遇数头海中凶兽跃波袭扰,皆灵智蒙昧,凶戾有余而道行浅薄,被他随手一道雷光便击得粉碎,尸沉碧海。
云路漫漫,不知过了几时。
前方海天相接处,忽现一座奇峰轮廓,山势峻拔,似巨兽伏波。
太乙金仙的道行,放眼洪荒也算登堂入室了。
更何况这茫茫东海本是截教根基所在,真遇上麻烦,只消一声呼唤,便是千军万马来相见——虽有些以势压人的意味,却正是吕岳从容行走四海的底气。
在这片波涛之上,他确实不必忌惮谁,圣人之尊自然除外。
不过圣人终究要顾全颜面,除非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,否则也不会轻易对晚辈出手。
一路乘风破浪,各式岛屿如散落的棋子般映入眼帘。
有的形如游鱼摆尾,有的状若巨龟负甲,亦有的似蛰伏的猛虎、横行的巨蟹;或孤悬沧海如一粒芥子,或群岛连绵如锦绣长卷。
千姿百态,无一雷同。
有趣的是,先前所经岛屿皆见修士踪迹,越是临近洪荒深处,人烟反倒渐渐稀薄,荒芜之地渐多。
吕岳心下明了:先前那些岛上修士,多半是截教同门。
毕竟毗邻金鳌岛,圣人开坛讲道时,方能最快赶赴,既不误机缘,又可精进修为。
不知飞渡了几万里,前方海天之间忽现一座孤岛。
但见岛上雷光如龙蛇窜动,霹雳之声震彻云霄,漫天乌云翻墨,暴雨倾盆如注。
吕岳初时只道天象骤变,环顾四周却见万里晴空,唯此岛风雨交加。
他心头一动:怕是遇上了身负异象的灵兽。
想到自己尚无坐骑代步,念头便活络起来。
洪荒修士,谁不驯一二珍奇异兽充作脚力?既是机缘,断不可错过。
按下云头近前观瞧,果见一头异兽正在风雨中昂首长嘶。
其躯泛青苍之色,头顶无角,独足踏地,周身光华流转如日月交辉,竟有些刺目。
探其修为不过金仙境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