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因吴建之言，那主张杀后的念头一度占据上风；此刻被赤练瑕一番劝阻，另一道声音又渐渐扳回局面。
他握剑的手微微垂下，眼中杀意开始动摇。
就在众人以为此事即将就此收场时，一直沉默的私生皇子赵凯却忽然开口。
他一脸讶异地望向赤练瑕：“轩辕夫人？您怎会在此？这是……”
话未说尽，那双眼睛已在赤练瑕与徐丰年之间来回打量，意味深长。
“轩辕夫人”
四字一出，周遭骤然静得能听见针落。
难道是那位轩辕夫人？
先前路经徽山时，徐丰年曾提过轩辕世家之事，尤其那位轩辕夫人的传闻，众人皆有所耳闻。
此刻，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十分微妙。
赤练瑕听得这一声称呼，身子一晃，几乎软倒在地。
吴建在心中暗赞：好小子，不愧认了我这个义父，玩弄人心的本事，倒也学了我几分真传。
当日不过随口一提，他竟全照着我说的去做了？
……
那日赵凯曾问吴建：
“义父，若将赵芝送到徐丰年眼前，他却不下 ** ，该如何？”
吴建记得自己的回答：
“若想让人做出冲动又错误的决定，便须往他脑中灌入大量他不愿接受的消息。
这类消息堆积多了，理智便容易溃散，行事也就不再受控。”
正如一个人失了挚爱，或许便会去酗酒。
平日滴酒不沾的人，那时也可能醉得不省人事，做出平日绝无可能做的事来。
“义父，何谓不愿接受的消息？”
“便是那些……让人心生抗拒的 ** 。”
吴建回想那天与赵凯随口提及的谋划，不想这小子竟分毫不差地照做了。
这份执行之力，倒真令他生出几分欣慰来。
“轩辕夫人？”
徐丰年怔在原地。
赤练瑕的面色陡然褪尽血色，惨白如纸。
堂内众人目光如钉，尽数扎在她身上。
这般年纪，如此姿容，江湖上复姓轩辕的本就不多，能被称作“轩辕夫人”
的更是寥寥。
舒秀的神情瞬间变幻起来，她先瞥向赤练瑕，随即视线便落在那始终静观局面的吴建身上。
凭着女子天生的敏锐，她觉得眼前这场戏码，全出自这男人的授意。
赤练瑕身子微颤，唇上不见半分颜色。
自从与徐丰年相伴以来，往日那些她曾不屑一顾的旧事，如今皆成了悬颈之刃。
她望向赵凯，眼中尽是恳求，轻轻摇头，似在哀求他莫要再说下去。
“世子竟不知情么？”
赵凯故作讶异，全然不顾赤练瑕的哀恳，“殿下眼前这位，正是徽山轩辕家那位拙荆，轩辕敬城之妻，甘愿侍奉老祖、充作炉鼎的轩辕夫人啊。
真未料到会在此处得见夫人尊颜。”
话音落下，徐丰年只觉浑身一震。
他面上颜色由白转红，渐成深紫，显是怒意已至极处。
先前苍白是因惊惶无措，此刻紫涨却全是勃然暴怒。
事实上，北凉方面早已着手探查赤练瑕的来历。
以北凉谍报之能，若非徽山轩辕与韩貂寺两方联手遮掩，她的底细早该水落石出。
纵然眼下被重重迷雾所蔽，再过些时日，徐丰年自己也必能查明 ** 。
然而此刻，她的身份竟被当众揭破。
徐丰年只觉得四周目光皆化作讥刺。
红薯与青鸟眸中的忧虑，落在他眼里成了嘲弄，仿佛在说世子真是饥不择食，连这般女子也要沾染。
魏叔阳复杂的眼神，被他读作对北凉未来的叹息。
宁峨眉与舒秀的注视，亦被他当作轻蔑。
就连李淳罡那淡然一瞥，也似透出失望之意。
徐丰年自然知晓徽山轩辕的旧闻，亦知那位拙先生有位甘愿献身老祖的夫人。
可他从未想到，那个不知廉耻的女子，竟是这些日子每夜入他帷帐之人。
夜幕垂落之际，赤瑕展露出世间最为妖冶的魅魔之姿。
这般截然相反的气质，令徐丰年难以自拔。
作为北梁王府的继承人……
徐丰年若想要女子，何等佳人不可得。
偏偏此时……
他凝视着赤练瑕的面容，一股强烈的嫌恶从心底翻涌而上。
这并非身体的不适。
而是源于深处的抗拒。
见到世子如此神情，赤练瑕当真慌乱起来，仿佛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