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本只想寻赤练瑕问个明白，谁知稀里糊涂便……罢了，往事不堪重提。
赤练瑕随在他身后袅袅而来，眉梢眼角藏着几分得色。
什么北凉世子，到了她手里，不也得这般扶着墙出来？待徐丰年觉出身后动静，蓦然回首，撞见的却又是一张寒霜覆面般的容颜——昨夜还似火般灼热的人儿，白日里竟又化作了一座冰峰。
这般滋味，当真难以言喻。
“世子，到了，武帝城到了！”
一声高喝传来，众人纷纷涌向船头极目远眺。
海天相接处，一座岛屿的轮廓渐次清晰，高耸的城墙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兵器，远远望去犹如一片金属的丛林。
相传那皆是历年挑战王仙之落败者所留，千千万万，沉默地诉说着这座城池的传奇。
**武帝城，多少江湖人魂牵梦萦之地。
只因此处住着一个活着的传说——王仙之。
此人自称天下第二，独步江湖一甲子，却无人敢称天下第一。
有人说，他留这“第二”
之名，是为纪念李淳罡当年无敌于世的那座江湖；亦有人说，他是要将那“第一”
之位，永远虚悬给五百年前的吕祖。
众说纷纭，真伪难辨。
传闻王仙之每日迎战皆徒手，罕有能逼他动用兵刃之时。
又传闻至今他已交手一千四百余场……种种传言如海雾弥漫，有真有幻。
唯其无敌于当世之名，大抵属实。
李淳罡遥望着海平面上渐次清晰的城影，心潮翻涌，万千思绪纠葛难平。
时隔多年重临此城，老剑神心中岂无感慨？
“老剑神，再见此城，心境如何？”
吴建笑吟吟地凑近前来。
能这般同老剑神嬉笑说话的，除他之外恐再无第二人，纵是徐丰年，亦不敢如此随意。
老剑神斜睨他一眼，哼道：“你小子，这两日怕是快活得很。
仔细在女人身上耗尽了气力，待到同王仙之动手时，可别软了手脚。”
这两日吴建闹出的荒唐动静，老剑神虽未刻意探问，却自有耳闻。
只是在他如今的心境看来，这些琐事实在不足挂齿。
修为眼界早已超脱凡俗束缚，若非吴建对徐丰年出手，他自不会干涉半分。
吴建嬉笑着应道：“就算动手，也该是老剑神先与王前辈切磋，我不过凑个热闹罢了。”
“你若只算凑热闹的，世上便无人能称热闹了。”
老人目光如剑，忽而话锋一转，“老夫一直想问你，修行的究竟是什么路数？倒与武当山上那群道士气息相似。”
确然，老剑神所行仍是武道正途，吴建却踏长生仙路，本源已有云泥之别。
武当山道人亦追寻仙道，只是吴建的道，又与他们不尽相同。
“前辈垂询，不敢隐瞒。”
吴建坦然承认，“我所修确是仙道。”
李淳罡闻言，眼底掠过一丝讶色。
吴建随即简略说起自身道法根基，老人静听良久，终是长叹一声：“不曾想世间竟存此道……天地之大，果然无奇不有。”
“前辈若有意转修仙途，晚辈或可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两人皆知此为虚言。
剑神之道心坚如磐石，岂会为他言所动？
“罢了。”
李淳罡摆摆手，“老夫的剑道，未必输你仙途。
此事不必再提。”
吴建含笑不语。
此时李淳罡却转向身旁的青鸟，缓声道：“小丫头，也莫再执念了。
能得这段机缘，已是你的造化，当好生把握。”
青鸟怔住。
这几日她眼底血丝未褪，时时寻机欲取吴建性命，却总不得手。
方才仍以灼灼目光紧盯吴建，不料老剑神忽然来此一句，叫她喉间微动，终是无声。
吴建亦是一愣，随即恍然。
于李淳罡眼中，近日 ** 不过尘嚣琐事。
而仙道之人所携机缘，但凡略施于青鸟，她未来之路便不可限量。
留在吴建身边，所得岂是跟随徐丰年可比？若再倒退数十年，怕是连老剑神自己也会动心……
“多谢前辈出言。”
吴建郑重揖礼。
李淳罡斜睨他一眼：“你那点腌臜事，老夫懒得过问。
不过你的仙道，确有可参详之处。”
一旁舒秀忽然轻叹：“可惜呀可惜。”
青鸟蹙眉瞪去，舒秀却不以为意，只惋惜般说道：“青鸟妹妹这般容貌，哪个男子见了不倾心？”
她顿了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