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再见之时，我便该称您一声太子殿下了。”
最后二字如惊雷贯耳，在赵洵脑中反复轰鸣。
吴建之所以特意留下世子这番“交谈”，正是担忧今日筹谋付诸东流。
赵恒严禁泄露机密，依世子素日乖顺的性子，多半会将秘密深埋心底。
而那位汪林泉得知白衣案内情，必会密信急报徐晓。
徐晓为保全儿子世袭之位与北梁太平，很可能选择隐忍——如此一来，惊天秘闻又将沉入岁月尘埃。
黎阳王朝表面安稳，实则暗藏无数危局。
如今缺的，不过是一星点燃引信的火花。
吴建愿做那执火之人。
这盘棋局，总要有人先落子。
况且比起老谋深算的靖安王，世子赵洵的心思尚浅。
当初吴建初见赵恒便暗示知晓白衣案，那老狐狸竟能隐忍至今不发一问。
即便今日 ** 浮出，仍下令封口——并非要为朝廷遮掩，而是绝不可让风声与清州产生牵连。
可惜这位王爷不曾料到，在场三人皆非守密之材。
世上何来不透风的墙？正如吴建屡次改换身份周旋，却总被人轻易识破。
赵恒唯恐朝廷探得消息源自清州，进而猜忌靖安一脉。
他本欲藏身幕后静观时变，待机而动。
偏偏遇上个不甘寂寞的吴建，定要将这潭深水彻底搅浑。
靖安王赵恒始终觉得，那个叫吴建的人身上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——仿佛唯恐世间太平，总带着几分癫狂的意味。
正因如此，他才决意将吴建逐出王府，甚至希望此人能彻底离开清州地界。
在赵恒心里，吴建绝非庸才，相反，此人对天下大势洞察透彻，了如指掌。
然而他太过危险，像一团捉摸不定的暗火，让靖安王心生警惕，难以掌控。
至于先前送出去的那位王妃，不过是个女子罢了。
……
回府途中，汪林泉反复思量着今日在王府的所见所闻，越想越觉得心惊。
他甚至怀疑，靖安王特意召见吴建，背后定有未曾透露的隐秘。
下轿时双腿一软，险些踉跄倒地，多亏老仆伸手搀扶，才免于在自家门前失态。
回到房中，汪林泉几乎虚脱，额间尽是冷汗。
“父亲，您怎么了？”
女儿汪初冬见他神色惶惶，不由得关切上前。
“无碍。”
汪林泉匆匆应声，便急着往书房走去——他必须将今日所知写成密信，送往北梁。
此事关系重大，靖安王或许正借此谋划些什么，北梁需得早做防备。
走到门边，他忽然顿住脚步，回头望向女儿。
汪林泉这一生，最重的便是北梁。
为此他潜伏清州多年，乃至将全家性命置于刀锋之上，这份忠心无人可及。
而在北梁之后，他最珍视的，便是眼前这个日渐娇俏的少女。
汪初冬年纪虽轻，却已姿容出众，更在黎阳早有才名。
十四岁那年写就的《头场雪》曾风靡各地，后来墨宝难求，可谓一字千金。
若无吴建的出现，当初靖安王欲留下汪林泉一家时，他唯一所求，不过是保全 ** 性命。
此刻望着女儿，一个念头忽如电光闪过。
这念头实在荒唐，连他自己都暗暗一惊。
这些日子，汪林泉暗中探听过吴建的种种传闻，自然也知晓了“所到之处，人畜难安”
这个名号。
在他看来，吴建此人有大才，堪比当年春秋乱世中那几位赫赫有名的谋士。
今日在王府中一番对谈，更印证了他的判断。
先前他还惋惜，如此人物竟为靖安王所用。
而今赵恒既将吴建驱逐，那是否意味着……此人可为北梁招揽？
若能得他辅佐世子，未来岂不如虎添翼？
只是这般顶尖的谋士，想要拉拢又谈何容易。
汪林泉想起关于吴建的一桩传言：此人贪恋美色，曾有“贪花公子”
之称，昔日流连青楼夜不归宿，后来靖安王赠予王妃裴氏，据说他便数日未曾踏出房门。
目光再次落到亭亭玉立的女儿身上，汪林泉心中蓦然一动——
既然靖安王能以王妃换他相助，那自己是否也可……
至于吴建的危险，汪林泉以为，那不过是因为他未曾真心效忠靖安王府。
倘若能令他归心北梁，难保不会成为下一个李义汕般的栋梁之材。
他相信，只要吴建投身北梁，时日一长，定会如自己一般全心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