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成瘫坐于地，双手向后撑去，掌心一片湿黏滑腻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剧烈呛咳，血沫混着碎牙喷溅满地。
神智稍复，才见双手尽染猩红。
四周残肢横陈，血色漫土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李建成终于重返这人间炼狱。
他惊恐欲退，足踝却被吴建一脚踏住。
剧痛炸裂。
腿骨脆响，应声而断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惨嚎声中，李建成 ** 淋漓，恶秽之气漫开。
先前诸阀混战、血肉横飞未曾令他畏怯——只因刀剑皆落于他人之身。
最后的亲卫头领也已为护李建成落得重伤残躯。
而今这每一分痛楚，却都真切切烙在了李建成自己身上。
“胡……安……我劝你很近！”
李建成口中牙齿已被吴建击落数颗，吐字含糊漏风，原本是想喝出“我劝你冷静”，却成了这般破碎音调。
他望见满地狼藉，猛然惊觉这一切皆是眼前男子所为。
这人当真在意李阀的威势么？
此番他不仅触怒了李阀，连宇文家、独孤家也一并得罪尽了。
“你……意欲何为……”
“狐……妖……近前。”
李建成似乎此时才清醒意识到自身处境——几乎已成孤身一人，左右再无半个能挡在吴建面前的护卫。
先前嚣张气焰早已消散，只剩满心悔恨翻涌。
“李建成，我不取你性命。”
“啊……？”
听得能活，李建成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可吴建接续的话语却让他浑身骤冷：“但我会让你尝一尝，做阉人是何等滋味。”
李建成骤然失色。
“你……吴建，莫要过来……饶过我！”
“若放我一马，我必引你入李阀门下！”
“吴建，你向来不是渴望跻身阀阅之列吗？”
“求你……放过我……饶了我罢！”
他眼见吴建狞笑逼近，先前那点硬气早已烟消云散，此刻方体会独孤策当时的恐惧——这男子简直是从深渊爬出的恶鬼。
“吴建，我求求你……饶命啊……”
李建成顾不得脸面肿痛，翻滚起身便向吴建叩首。
咚！咚！咚！
接连三记响头磕在地上。
吴建面色丝毫未动，仿佛眼前种种皆如尘埃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脚踏落，李建成胯间顿时血肉模糊，剧痛如潮将他卷入黑暗。
“二当家，您……”
直至此时，沈落雁才敢轻声走近。
“是否觉得我太过狠毒？”
沈落雁默然不语。
“若今日落败的是我，李建成岂会容我存活？留他一命，已算仁慈。”
“可这般活着，于他而言，或许比死更痛苦。”
“哈……该感到痛苦的并非你我，而是李阀。”
“咦？”
沈落雁眼中浮起疑惑。
“且看吧，李建成此行失利，依他心性，必会将罪责尽推他人。”
“经此一劫，他恐怕要成为李阀内一颗溃烂的毒疮了。”
吴建寥寥数语点破关窍，沈落雁霎时明悟——并非她智谋不足，只是从未料想一个失了根本之人将如何扭曲。
此刻她蓦然领会：往后李建成，大抵会化作心性畸变的狂人。
思及此处，沈落雁背脊微凉，却又觉眼前男子可怕之余，另有一种慑人魅力。
说来她也算得半个疯子。
“鳌大人，我说过你能走了么？”
以吴建如今修为，周遭任何动静皆难逃感知。
鳌拜断臂处血色尽失，那是早先与宇文化及交手所付代价。
“人畜无安，你还想怎样？”
他咬紧牙关瞪视吴建，虽狼狈却比那独孤策多出几分硬骨。
“放心，我不打算为难你。
不过……可否听我说几句？”
若此刻在场的是大元、大明或大宋之人，听闻吴建此言，怕是要立即掩耳疾走——任他说得天花乱坠，也绝不肯多听半字。
在那些地方，吴建“人畜无安”
的名号早已传遍，听他言语多一字都属罪过。
可惜鳌拜未曾历经三朝旧事，此刻仍立在原地，未知自己即将听见什么。
世人皆以为吴建仗剑纵横天下，却不知他最厉害的从来不是手中兵刃，而是唇舌之间那搅弄风云的本事。
那张嘴曾让多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