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况这场 ** 中尚有他推波助澜的痕迹。
何况这些旧事他们迟早都会知晓，
不过提早了些许时辰，
又有何妨。
“段延庆，你所想无误——当日那位观音，正是段正淳之妻，刀白凤。”
吴建手中象牙折扇轻转，遥遥点向那颤抖如风中残叶的刀白凤。
段延庆顺着扇尖望去，目光落在那张脸上，
十几年来夜夜萦绕心间的长发观音容貌骤然清晰，
他脑中霎时一片空白。
“轰——”
在场众人再度哗然。
连随行护卫亦再难抑制议论。
“这……这怎可能？王妃竟会与他人私通？”
“皇室之辱……这等秘闻岂是我们能听的？会不会被灭口？”
“平日那般端庄的王妃，背地里竟……”
“噤声！你们不要命了么！”
段正淳最后的幻想被吴建一语刺穿。
事态终究朝着他最不愿见的方向坠去。
他只觉得头顶似有绿云压顶，
曾经赠与他人无数羞辱，如今竟悉数报应自身。
段正淳身形摇晃，难以置信地望向发妻刀白凤：
“凤凰儿……这……这是真的？”
刀白凤猛地挣开他的手，霍然起身，面容扭曲如癫：
“是真的！是真的又如何？”
“只许你四处留情，我便不能报复？”
“我偏要找天下最污秽、最丑陋、最不堪的乞丐来作践自己——”
“我就是要你痛彻心扉！”
段正淳怔怔望着发妻刀白凤，仿佛从未真正识得眼前人。
这位年过四旬却风姿不减的男子，顷刻间好似被抽去了脊梁，眉宇间的神采迅速萎靡下去。
他缓缓转过视线，落在那气息奄奄的段誉身上，骤然只觉心脉逆乱，一股腥甜直冲喉头。
“噗——”
鲜血自他口中喷溅而出，竟在半空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。
几乎在同一刹那，另一道呕血声遽然响起。
是段延庆。
当他听闻自己亲手废去武功、断绝子嗣之缘的，竟是亲生骨肉时，丹田内息已然翻腾如沸。
此刻再听得昔日奉若神明的“观音”
刀白凤，竟用世间最鄙夷的字眼形容自己——丑陋、污秽、不堪——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恶贯满盈之徒，终究再难压制胸腔间那股暴走的血气。
若换作旁人这般折辱，段延庆的钢杖早将对方颅骨击得粉碎。
可这话偏偏出自他心中供奉了十余载的幻影，这摧毁的便不止是尊严，更是撑持他残生最后一点妄念的支柱。
刀白凤轻飘飘一句判词，恰似压垮枯骨的末了一根稻草。
也罢。
顷刻间两人相继呕红，这场景若叫大元武林中人瞧见，只怕已见怪不怪——那位贪花公子的手段，早先便已气毙一人、逼疯一人，相较之下，眼下这对父子仅止吐血，倒算得上他手下留情了。
“嗤……”
一片死寂里，忽有憋笑声漏出。
众人齐齐侧目，只见万劫谷主钟万仇正缩着肩膀，咧着嘴憋得浑身发颤。
那两枚硕大门牙几乎要挣出唇外，模样既滑稽又突兀。
谷口那块“姓段者入谷即死”
的石碑绝非戏言，自家夫人甘宝宝多年来对段正淳念念不忘，钟万仇岂会不知？正因这份蚀骨嫉恨，他对段氏一门早已恨入骨髓。
先前段正淳兄弟强行闯谷，钟万仇敢怒不敢言，此刻竟见这对头父子落得如此狼狈境地，心头快意简直要满溢出来。
目睹情敌遭此羞辱，比让他再迎三房美妾都要畅快百倍。
早知有这般好戏，便是要他匍匐在地将段正淳夫妇驮进谷来，他也千肯万肯。
“钟万仇，你笑什么？”
有人厉声喝问。
钟万仇慌忙掩嘴：“没、没笑！我哪儿笑了？”
可指缝间仍泄出鸭子般的“嘎嘎”
闷响，肩膀抖得愈发厉害。
他终于破功，放声大笑：“对不住……实在憋不住！哈哈哈哈……”
四周目光如冷箭射来。
连吴建也徐徐转面，见钟万仇笑得前仰后合，眼中掠过一丝玩味。
“钟谷主，”
吴建慢悠悠开口，“你笑得……未免太早了些。”
钟万仇触到吴建视线的刹那，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寒意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，那抹永远噙在唇边的浅笑，此刻竟令他毛骨悚然。
他终于恍悟——为何四大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