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贪花公子近日可曾上过峨眉？”
“不曾，”
吴建摆摆手，“近来都待在‘家’里，忙得不可开交，哪有闲工夫去与那些师太打交道。”
他口中的“家”，自然并非寻常人家。
明白的人都懂。
近来大元境内四处动荡，烽烟不绝，流离失所之人众多。
他那“家”
中也因此添了不少“姐妹”。
为照料她们，吴建没少拿出从前知晓的一些新奇玩意儿。
譬如如今风靡各家青楼的“纸牌”，便是出自他的手笔。
楼里的姑娘们也格外喜欢与他作伴。
一来他出手阔绰；二来他举止有礼，不像那些商贾或江湖莽汉般粗野；三来似他这般俊俏的郎君，怕是几年也难遇上一个；四来是他总能想出新鲜的玩意、有趣的游戏，和他相处总是欢声笑语。
总之，吴建成了各处烟花之地最受欢迎的自己人。
宋远桥却听不懂这层意思，疑惑道：“贪花公子的家在大元？往日倒从未听闻。”
“咳……不说这个，”
吴建转开话头，“峨眉那边出什么事了？”
宋远桥见他不想多谈家世，心道江湖中人忌讳透露根底也是常情，便不再追问。
只是神情略显古怪地看了吴建一眼：“最近峨眉派确实出了几桩大事。
贪花公子当真未曾听说？”
“老宋，有话直说便是，别吞吞吐吐的，不够痛快。”
宋远桥轻叹一声，低声道：“峨眉派的丁敏君被人发觉私德有亏。
原来她早在四五年前便在山下成家立室，生养了五个儿子、一个女儿。”
“噗——咳咳……”
吴建被这话呛得一口气险些没顺上来。
这事听起来怎么如此耳熟？
“还不止如此，”
宋远桥继续道，“那丁敏君还被查出挪用峨眉公中的钱财，在外私养了好几名面首。
据说以往周芷若每次下山，总会悄悄与那些男子私会——其中最年轻的才十二岁，最年长的竟已过了六十。”
“咳咳咳……”
吴建这次是真被惊住了。
赵敏这手段，可真够狠的。
这般 ** 一旦传开，丁敏君这辈子便算彻底毁了。
宋远桥又道：“丁敏君令峨眉声誉扫地，周掌门依门规处置，她已经……”
“没了？”
宋远桥点了点头。
吴建沉默片刻。
周芷若这一手，比他预想的还要决绝。
自己当初教她的那些，反倒显得保守了。
果然，女子对付女子，才是最不留情面的。
吴建抱拳施礼，学着江湖人的口吻朗声道：“久闻张真人大名，今日得见，实乃幸事。”
长须鹤发的道人抚掌而笑，声如洪钟：“小友过谦了，倒是老道早闻吴少侠风采，今日一见，果真气度不凡。”
这位武当祖师虽须发尽白，却双目炯然，面容红润，教人辨不出年岁几何，唯见一派仙风道骨。
“来得正好！”
张三丰忽抚须笑道，“前日青书那孩子送来一桩新奇玩意儿，说是山下时兴的戏耍之法，老道正愁无人同乐，吴小友可愿一试？”
吴建目露好奇：“竟有能让真人兴致盎然的游戏？”
“三言两语说不分明，一见便知。”
道人笑呵呵引着吴建往内室去，又转头招呼侍立一旁的 ** ，“远桥也莫急着走，一道来瞧瞧热闹。”
踏入静室，吴建望见案几上散落的纸牌，不由得微微一怔。
张三丰何等敏锐，立时察觉他神色有异：“小友可是认得此物？”
吴建目光在宋远桥面上转了一转，缓缓问道：“真人可知这戏耍之名？”
“青书只说山下如今盛行，特地寻来与老道解闷的。”
张三丰捋须笑道。
吴建转向宋远桥，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：“宋兄，令郎这番孝心可真是别出心裁。
此物名唤纸牌，眼下确在坊间流传甚广——”
他话锋忽转，声音压低几分：“只是这‘坊间’，多是秦楼楚馆之内。
寻常百姓家尚未时兴此戏。
贵派这位少公子，想来是烟花巷陌的常客了。”
见宋远桥面露疑色，吴建又悠悠添了几句：“听闻武当与峨眉早有结亲之议，若教灭绝师太知晓未来佳婿流连风月之地……啧啧，那场面想必精彩。”
宋远桥脸色骤沉，额角青筋微现，向张三丰匆匆一揖便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