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 慌忙接住，脸上却不见喜色，只觉得掌心发烫。
她在这行当多年，最懂察言观色。
眼前这位小爷绝非寻常人物，若收了钱还伺候不周，只怕后患无穷。
“很为难？”
赵敏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不敢瞒您……实在是今日楼里来了两位贵客，就在您隔壁厢房。
咱们这儿出挑的姑娘，此刻都在那边伺候着。
若早知您会光临……”
赵敏听是这个缘故，反倒生出些好奇：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公子有所不知，那两位客人，一位穿绯红衣袍，另一位身着墨黑长衫。
穿黑衣的那位小爷，着实会玩——老身在这行当几十年，从未见过这般有意思的客人。”
“就说近来从大明传来的骰子戏，咱们这儿没一个姑娘赢得过他。
那位爷仿佛在骰子里泡大似的。”
“这还不算稀奇。
他不知从何处弄来一种叫‘包身裙’的衣裳，如今那屋里的姑娘们都换上了。”
“还有他教的那支曲子，叫《明月几时有》……老身偶然听见两句，当真婉转动人。”
“这位公子的花样可多了，又会猜拳，又会下五子棋……”
鸨母絮絮叨叨说了许多，恨不得将那位黑衣客人的琐碎细节全倒出来。
赵敏心中忽地一动——某个名字悄然浮上心头。
前些时日听闻一桩趣闻，两位自大明远道而来的富家公子，沿途赏玩山水，一掷千金，纵情享乐，每至繁华城池，必先寻访风月之所，俨然一副沉湎声色的做派。
江湖人戏称其为“浪荡双英”。
莫非眼前便是其中一位？
赵敏推开吴建所在雅间的门扉时，所见景象令她颊畔瞬间飞红。
一片雪白纤长的腿影缭乱了她的视线。
那些女子身着仅以细带系挂的贴身小衣，墨色丝绳衬着伶仃锁骨，对比鲜明得刺目。
腰肢款摆之间，不经意便泄出几缕 ** 春色。
此等不知羞耻、有悖礼教、伤风败俗的装扮，赵敏平生未曾得见。
随在她身后的鹿杖客，眼珠几乎要脱出眶来。
他本就是贪花好色之徒，此刻更是心神激荡。
陡然间，鹿杖客脊背一凉，只觉一道锋锐如刃的目光直刺而来，惊得他心头警讯骤鸣。
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位红衣青年正静静凝视着他。
鹿杖客立时心生警惕：这青年绝非庸手。
连他身旁的鹤笔翁亦感到一阵寒意，汗毛倒竖。
房门开启刹那，吴建已抬眼看去。
第一眼，吴建便识破对方是女子。
虽作男装打扮，唇上还黏了两撇短须，但那缕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，终究未能掩尽。
赵敏按下心头些许不适，拱手道：“听闻浪荡公子在此，特来拜会，冒昧打扰，还望恕罪。”
听得这名号，吴建不禁失笑。
自己这一路确曾几度出入歌舞欢场，未料江湖人竟赠了这么个诨名，连远在大元之地也已传开。
果真是恶名传千里，佳话不出门。
至于“人畜无安”
那个绰号，倒从未有人将之与他联系起来。
这年头尚无手机之类的物事，传闻流播远了，吴建在人们口中便渐渐化作一个满脸虬髯、凶神恶煞的莽汉。
“阁下是……？”
赵敏被吴建这般直白相问噎得一滞，暗恼此人无礼，却仍强自镇定道：“不请自来，在下王保保。”
说罢拱手一礼，硬着头皮步入室内。
既已至此，断无转身便走的道理。
闻得此名，吴建心头一动。
他知赵敏之兄本名库库·特穆尔，汉名正唤作王保保。
莫非此人是赵敏兄长？
不对。
这分明是女儿身。
吴建再一细看，顿时明了眼前这位乔装之人的真实身份——可不正是赵敏本人么？
他唇角微扬，浮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倒未料到会在此地遇见她。
赵敏拣了一处坐下，强作从容熟稔之态。
鹿杖客与鹤笔翁二人却如坐针毡，只觉那红衣青年林平之在侧，犹如暗野中蛰伏的饿狼，随时可能暴起发难。
欲劝郡主速离，却苦无时机开口。
“哈哈哈……有客远来，不亦乐乎！能与王兄弟相识亦是缘分，千万莫要拘礼。
来，先共饮一杯！”
吴建说着，将赵敏身旁一位姑娘轻轻挥退，自身径自挨着赵敏坐下。
似是嫌坐